金光瑶伸出手拉薛洋,在要碰到那只脏兮兮小手的时候顿了一下。深吸口气,还是握住了那只冻得冰凉的小手。
薛洋的手在他手里小得不像话,几乎就是皮包骨。他用力一拽把薛洋拽过来就立即松开了手,重新掏出手帕擦了擦。
“走吧。”金光瑶转身,示意薛洋跟上。
薛洋站在原地不动,只是固执地问:“你要带我去哪。”
“找个地方给你洗澡,换身衣服,太脏了。”金光瑶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。
薛洋低头看看自己,确实挺脏。快步跟上去,腿一瘸一拐前几天跟狗抢东西没打赢伤的。金光瑶注意到了,没放慢脚步。
俩人一前一后走在夔州破败的街道上,金光瑶白袍在灰扑扑背景下格外显眼。路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眼神但很快又移开了。毕竟在这里面,多管闲事可是死罪。
金光瑶边走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,前世他碰见薛洋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以后。薛洋的手指被常慈安碾断,那时的薛洋就像个疯狗,但凡给一点甜头就是指哪打哪。
现在不一样,现在薛洋虽然历经磨难,已经被常慈安碾断小指。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自己把薛洋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或许会比前世更顺手更好用也说不定。
金光瑶想,他有的是时间,这一世他不会再做那些低级愚蠢的事情,不会再给那些人背叛他践踏他的机会。他要把一切都握在手里,谁也抢不走。
包括薛洋,是了,薛洋也一定会是他的,一直都是他的。
金光瑶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,走进去从怀里掏出块银子往柜台上一放。
“这位客官……”
“一间上房,备上热水,送些吃食上来。”金光瑶打断店小二的话。
店小二一瞧见银子瞬间喜笑颜开:“好嘞,客官这边来。”
上楼时,薛洋瞥了两眼便不看了,对现在的薛洋来说客栈是遥不可及的地方。金光瑶注意到他的好奇却没有点破,小孩子好奇正常。
房间朴实,但胜在干净。小二不多时送来热水饭菜,薛洋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几乎要眼冒金光。
“洗完再吃。”金光瑶指指屏风后面的浴桶。
薛洋犹豫一下还是听话走过,扒掉自己衣服,爬进浴桶里。金光瑶坐在桌边,给自己倒杯茶,慢条斯理喝着,茶叶算是下品,格外涩口。金光瑶喝了两口就不动了。
心里索性想些其他事,前世他火烧思诗轩的时候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仙督,这一世他醒来的时候十七,同样做了这件事不过是提早十几年。他拿孟诗生前的首饰当了钱,安葬了孟诗后他趁着夜色,将思诗轩付之一炬,烧了个干净。这一次心下没有对那个女人的任何愧疚,只余快意。
他拿了六十一两银子,从老鸨房里搜刮的。
“我洗好了。”薛洋的声音打断金光瑶的想法。
金光瑶抬头,看见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薛洋裹着浴巾站在他边上。洗干净了虽然依旧瘦弱,但五官清秀,眼睛明亮,刻意朝他卖乖,完全看不出来那副凶狠的模样。
金光瑶从包袱里拿了件衣服扔给他:“穿上。”
薛洋接过衣服,是套藏蓝色粗布袍子,不算华丽却比他原先的好了不知多少倍。穿好衣服后,薛洋走到桌边坐下,眼巴巴看着桌上的饭菜。
“吃吧。”金光瑶说。
薛洋立马拿着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。他吃得急,仿佛有人会抢他东西一样。金光瑶静静看着,等薛洋吃得差不多了,才开口:“多大了。”
“十岁。”薛洋嘴里塞着葱油鸡含糊不清回答。
“父母呢?”
“死了。”
金光瑶闻言点点头不再追问,前世他就知道薛洋的身世,一个孤儿在街头摸爬滚打受尽凌辱。这也让长大后的薛洋对这个世界充满恨意。
“你打算要我做什么?”薛洋问,他已经吃完了,打算用袖子擦嘴。
金光瑶皱眉,掏出一块干净手帕递过去:“用这个。”
薛洋接过手帕胡乱擦擦嘴把手帕塞回怀里,却依旧盯着金光瑶要个答案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,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不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