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将校规手册重重按在满是灰尘的档案柜上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凸起的骨节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。他盯着那行被圆珠笔圈住的句子——“‘怪物’并非怪物”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印在泛黄的纸页上,灼得他指尖隐隐发麻。骤然间,三天前广播里刺耳的声音划破记忆:“校园内闯入不明‘怪物’,全体师生严禁离校。”他心头一震,仿佛看见了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冷酷真相——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枚精心埋伏的语言陷阱。那些被称为“怪物”的存在,不过是与他一样被困在永恒循环中的往届学生,他们最终精神崩溃,成为这所吃人学校的无声祭品。
指尖轻轻拂过手册上那被血渍浸染的边角,秦淮的目光如同寒冰般冷冽,仿佛能将眼前的一切冻结。
“烦死了…”
这笔账,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他倚靠在档案柜上,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柜门,发出的每一下轻响都仿佛是为一道无解的数学题划下的演算符号。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,将过去三天中的每一处细节都重新摊开、审视。那些曾经被忽视的微末痕迹,如今犹如暗夜中的萤火,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中,串联成一份冷峻而清晰的猎杀清单。
他似乎在缓缓思索,究竟是击杀怪物……还是逃离学院才能迎来胜利的曙光……
秦淮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压入心底。他把手册稳稳地揣进怀里,指尖在衣襟上稍微停顿了一瞬,像是在确认它的安全。随后,他迈开步伐,转身走出了档案室。就在他踏出房门的刹那,走廊里的声控灯骤然亮起,冰冷的白光洒满整个空间,映得他的影子拉长了几分,显得孤寂而凝重。
昏黄的光晕中,那名身着黑色风衣、长发垂落如瀑的女人正沿着他的脚印缓步逼近。她的高跟鞋与地板相触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“嗒、嗒”声,仿佛敲击在寂静空气中的倒计时钟鸣,每一下都让人心头一紧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秦淮冷笑一声,从口袋中缓缓掏出打火机,“啪嗒”一声点燃了校规旁的旧报纸。火光骤然跃起,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目。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,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,踉跄着后退几步,显然暂时失明。而就在这一瞬间,秦淮身形如电,侧身一闪,如同一阵掠过的疾风般冲向化学实验室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他抬腿一踹,门板应声而开,直奔储物柜而去。扑面而来的,是漂白剂那刺鼻的化学气味,呛得人几乎窒息。他一把拧开瓶盖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将整瓶液体泼向身后那些缓缓蔓延而来的鲜红色脚印。“滋滋”声响骤然炸开,那猩红的痕迹像是遇水的墨渍一般,迅速晕染、淡化,最终在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该死的!”女人的怒骂声从门外传来。
秦淮充耳不闻,迅速从储物间翻出一套校服换上。蓝白相间的布料贴在身上略显宽大,他低头扯了扯衣领,动作简洁而机械。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脸,眼神深邃得令人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。片刻后,他推开实验室的窗户,轻巧地翻到了走廊上。然而,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,三名正在巡逻的“老师”恰好迎面撞上,气氛骤然凝固。
“老师好。”秦淮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破绽。
那三个“老师”的目光掠过他的校服,微微一顿,却未做停留,随即径直从他身旁走过。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仿佛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冷淡与疏离,而他的校服似乎成了某种无声的屏障,将双方隔开,却又让人无从捉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