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柠的手指攥着鸡毛掸子的木柄,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,木质的纹路硌进掌心,却抵不过心口那股穿书后骤然而至的荒谬与怒火。
她不过是熬大夜看完一本古早虐文《蚀骨深情:江少的掌心囚宠》,闭眼再睁眼,就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虐文女主苏柠——江城顶级豪门苏家的独女,家世优渥貌美如花,却偏偏对男主江砚爱得死去活来,恋爱脑晚期,为了他不惜与家里反目,最后落得个苏家破产、自己被江砚和白月光顾婉烟联手算计,身败名裂惨死医院的下场。
而此刻,正是原著中经典的虐心名场面:她的未婚夫江砚,在两人即将订婚的前一周,把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顾婉烟带回了他们的婚房,滚在了她精心挑选的婚床上。
按照原著剧情,此刻的苏柠应该哭天抢地歇斯底里,冲上去和顾婉烟撕打,最后被江砚一把推开,骂她不懂事、撒泼,反倒衬得顾婉烟柔弱无辜,让江砚对顾婉烟更加怜惜。
可苏柠不是原著里那个恋爱脑。
她穿来的瞬间,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,那些爱得卑微、求而不得的酸涩与痛苦还残留在心底,却更多的是对江砚这种渣男的鄙夷和恶心。什么深情男主,不过是个靠着苏家扶持才有今日地位,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白眼狼!
婚房的装修是苏柠亲自敲定的,简约轻奢的风格,主卧的大床上铺着奶白色的真丝床单,此刻却被揉得皱皱巴巴,散落着男士的衬衫和女士的吊带,暧昧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香水味,刺得苏柠眼睛生疼。
江砚背对着她,顾婉烟侧躺着,两人显然是刚被她开门的动静惊扰,还没来得及整理衣衫。
苏柠咬了咬牙,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,目眦欲裂:“江砚!顾婉烟!你们这对狗男女!”
她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,就算是穿书,也忍不了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在婚床上苟合,今天这鸡毛掸子,不抽烂这对渣男贱女,她就不姓苏!
鸡毛掸子带着风势挥过去,眼看就要落在江砚背上,苏柠甚至已经脑补出了江砚吃痛回头,一脸惊愕的模样。
可下一秒,让她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该柔弱蜷缩、梨花带雨的顾婉烟,突然抬手一把推开江砚,紧接着抬起穿着精致蕾丝睡裙的腿,对着江砚的腰腹狠狠一脚踹了过去!
那一脚又快又狠,江砚毫无防备,直接被踹得滚下了床,“嘭”的一声摔在地毯上,发出一声痛呼:“卧槽!顾婉烟你疯了?!”
苏柠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剧情不对啊?!
原著里的顾婉烟,不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、靠着江砚的怜惜活着,处处挑拨苏柠和江砚关系,白莲花中的战斗花吗?怎么这一脚踹得比她这个正主还狠?
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。
顾婉烟撑着胳膊坐起身,随手扯过一旁的薄被裹住自己,脸上哪里有半分柔弱无辜,满眼都是嫌弃和鄙夷,她瞥了一眼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江砚,又转头看向门口的苏柠,语气直白又嫌弃:“姐妹,不是我说你,这玩意你也看得上?”
她的声音清亮,没有半分扭捏,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,仿佛江砚是什么洪水猛兽,是什么拿不出手的破烂玩意。
苏柠彻底懵了,举着鸡毛掸子,站在门口,进退两难。
她看看床上的顾婉烟,又看看地上的江砚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这顾婉烟,好像和她看的原著里的形象,完全不是一个人啊!
江砚从地上爬起来,捂着腰腹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又疼又怒,指着顾婉烟:“顾婉烟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!我是江砚!你敢踹我?!”
在江城,谁不给他江砚几分面子?他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,靠着苏家的扶持,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,多少女人挤破头想贴上来,顾婉烟竟敢踹他?还是在苏柠面前,这让他的脸往哪搁?
顾婉烟嗤笑一声,挑眉看向他,眼神里的嫌弃更浓了:“江砚?你以为你是谁?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?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个臭钱,谁愿意陪你演这出戏?”
“演戏?”江砚一愣,随即脸色更沉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顾婉烟翻了个白眼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,一边吊着苏柠,靠着苏家的资源发展江氏,一边又来找我,说什么非我不娶,哄着我陪你演深情戏码,想让苏柠吃醋,让她对你更死心塌地是吧?”
她的话字字诛心,直接戳破了江砚的小心思,和原著里那个被江砚蒙在鼓里、以为江砚对自己一往情深的顾婉烟判若两人。
江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闪烁,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。
苏柠站在一旁,听着顾婉烟的话,心里的震惊渐渐平复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。
原来如此,这江砚不仅渣,还精得很,一边利用原主的苏家,一边又想拿捏顾婉烟,坐享齐人之福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而这个顾婉烟,根本不是什么白莲花,反倒是个拎得清、不好惹的主儿!
顾婉烟没再搭理江砚,目光转向门口的苏柠,眼神里的嫌弃散去,多了几分惺惺相惜,她指了指地上的江砚,语气诚恳:“姐妹,听我一句劝,这男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,又抠门又自私,还想脚踩两只船,根本不值得你托付终身。你看他那点出息,被我一脚就踹下床了,要身材没身材,要人品没人品,除了一张脸能看,还有啥?”
她说着,还不忘上下打量了江砚一番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江砚被顾婉烟说得颜面尽失,气得浑身发抖:“顾婉烟!你给我闭嘴!”
他想冲上去教训顾婉烟,却被顾婉烟一个眼刀逼退:“怎么?我说错了?你敢做还不敢让我说了?上次我随口说想要一款限量版的包包,你转头就说江氏最近资金紧张,结果转头就给苏柠买了同款,还说是你精心挑选的定情信物,你当我眼瞎?还有,你跟我约会,从来都是去那种平价餐厅,连杯红酒都舍不得点,转头就带着苏柠去米其林,江砚,你要点脸行不行?”
顾婉烟的话,一句比一句狠,把江砚的抠门和双标揭露得淋漓尽致。
苏柠站在一旁,听得目瞪口呆,同时心里的火气也更盛了。
原主的记忆里,江砚确实经常跟她说江氏资金紧张,让她多理解他,原主恋爱脑,不仅信了,还一次次从家里拿钱贴补江氏,给他买各种奢侈品,而江砚,竟然拿着原主的钱,一边装穷,一边哄别的女人!
这渣男,简直该死!
苏柠攥紧了鸡毛掸子,看向江砚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
江砚被顾婉烟揭了老底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根本无从反驳,他只能把怒火撒在苏柠身上,指着苏柠:“苏柠!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!她就是嫉妒我们,故意在这里挑拨离间!”
在他看来,苏柠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、爱他入骨的恋爱脑,就算撞见了他和顾婉烟的事,只要他稍微哄一哄,再把责任推到顾婉烟身上,苏柠还是会站在他这边。
可他没想到,苏柠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苏柠往前走了两步,没有搭理江砚,而是走到床边,看向顾婉烟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,还有一丝莫名的默契。
她举了举手里的鸡毛掸子,挑眉:“所以,你也是来撕他的?”
顾婉烟看到苏柠的眼神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伸出手,对着苏柠比了个击掌的姿势:“不然呢?难不成我真要跟这渣男凑一对?姐妹,既然都是同道中人,不如联手?”
联手?
苏柠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原本只是想手撕渣男,出一口恶气,可顾婉烟的提议,却让她心里燃起了一团火。
一个人撕渣男,难免势单力薄,可如果和顾婉烟联手,一个了解江砚的花花肠子,一个手握江砚的经济命脉,这渣男,岂不是被她们捏在掌心里?
原著里的虐文剧情,岂不是能彻底改写?
虐文?呵,从今天起,这书就该改成爽文!
苏柠看着顾婉烟伸出来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气急败坏的江砚,嘴角勾起一抹和顾婉烟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。
她抬手,和顾婉烟的手掌重重拍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成交!”
两个声音,异口同声,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。
反渣联盟,就此成立!
江砚看着眼前这一幕,彻底懵了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?
他的白月光,不仅踹了他,还和他的未婚妻联手了?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
他看着苏柠和顾婉烟相视一笑的模样,那笑容里的默契和算计,让他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,一股不好的预感,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苏柠拍了拍手,转头看向江砚,眼神里没有了半分爱意,只剩下冰冷的嘲讽:“江砚,你是不是以为,我还会像以前一样,对你言听计从,被你耍得团团转?”
顾婉烟也附和道:“江渣男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从今天起,你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苏柠拿起鸡毛掸子,轻轻敲了敲掌心,一步步走向江砚,眼神里的杀气毕露:“现在,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。”
江砚看着步步逼近的苏柠,又看了看床上虎视眈眈的顾婉烟,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隐隐觉得,自己好像惹上了两个根本惹不起的女人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他的玛莎拉蒂,他的江氏集团,他的一切,都将在这两个女人的联手之下,化为乌有。
毕竟,女人的怒火,尤其是两个被惹毛的女人的怒火,是他根本承受不起的。
此刻的江砚,还不知道,他这一摔,摔掉的不仅是面子,还有他未来的所有荣华富贵。
而苏柠和顾婉烟的爽文人生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