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风带着几分慵懒,卷着葡萄架的叶子沙沙作响。前一晚的螺蛳香和甜酒味还没散尽,石桌上的水渍印着浅浅的月光痕迹,被早起的江妈妈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。
江亦辰是被院子里的扫帚声吵醒的。他扒着窗户往外看,瞧见江妈妈正蹲在墙角翻晒旧物,竹编的簸箕里摊着几本泛黄的相册,还有些带着锈迹的小玩意儿。他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跑出去,一屁股蹲在簸箕旁,随手翻起一本相册:“妈,这都是啥时候的老东西啊?”
“你小时候的照片,”江妈妈直起腰捶了捶背,“昨儿收拾储藏室翻出来的,晒晒防潮,不然都要烂了。”
说话间,林晚萤和温栀夏也拎着刚买的油条豆浆走进院门。陆星野跟在后面,手里还提着一袋洗得干干净净的青提。两人凑过去看相册,林晚萤一眼就瞧见了里头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笑出了声:“这是我?!”
照片里的林晚萤穿着碎花小裙子,正揪着江亦辰的耳朵,而江亦辰的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,哭丧着脸一脸委屈。旁边的陆星野穿着白衬衫,站得笔直,手里捧着一朵野花,眼神怯生生的。
“这是小学一年级的六一儿童节,”江妈妈笑着回忆,“你们仨上台表演节目,亦辰非要抢晚萤的道具花,结果被晚萤揪着耳朵罚站。”
温栀夏看得入了神,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的边缘。她翻到下一页,看见一张少年模样的陆星野,坐在河滩的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根钓竿,身旁的水桶里躺着两条小小的鲫鱼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眉眼清澈,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。
“陆星野,你小时候就喜欢钓鱼啊?”温栀夏抬头看他,眼里闪着笑意。
陆星野的耳尖微微泛红,走过来挨着她坐下,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:“那时候跟着我爷爷来的,钓了一下午就钓着两条小鱼,还被爷爷笑说没耐心。”
江亦辰凑过来凑热闹,指着照片里陆星野的白衬衫:“我记得这件衣服,后来被你掉进河里泡坏了,你还躲在河边哭了半天!”
陆星野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,嘴角却扬着笑意:“再胡说,下次摸鱼就把你推下河。”
林晚萤咬着油条,忽然指着相册最底下的一张照片惊呼。那是一张拍立得,画面里是四个小小的身影,手牵着手站在江家的院门前。身后的葡萄架还没长得这么茂盛,院墙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,蝉鸣好像透过照片漫了出来,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温柔。
“原来我们那时候就一起拍过照啊,”温栀夏轻声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乎乎的。
陆星野看着照片里那个扎着马尾、笑容腼腆的小女孩,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温栀夏放在膝盖上的手。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青提的清甜气息。温栀夏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,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,像撞进了一整个夏天的风。
江妈妈端来切好的西瓜,放在石桌上,红瓤黑籽,看着就甜。四人围坐在一起,手里捏着西瓜,嘴里嚼着清甜,相册摊在中间,一页页翻着童年的时光。蝉鸣声断断续续的,风穿过葡萄架,带来细碎的光影,落在他们的发梢和眉眼间。
温栀夏咬着西瓜,看着身边笑闹的人,看着手里的旧照片,忽然觉得,有些时光是会被珍藏的,就像这相册里的画面,就像这个夏天的风,会在很多年后,依然带着清甜的气息,漫进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