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期末考场上的默契
六月的风裹挟着热浪，卷过育英中学的红砖墙，将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吹得沙沙作响。期末考场里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，像在为这场决定分班走向的考试倒数计时。
赵景骁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，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皮肤上。生物卷的最后一道大题考的是信息素匹配机制，题目冗长复杂，光题干就占了半页纸，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他有些发晕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，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，落在斜前方的陆鹏霄身上。
陆鹏霄正低头答题，侧脸的线条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，睫毛很长，垂落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的坐姿挺拔，握笔的手稳定有力，连写字的节奏都透着从容——仿佛这张让多数人头疼的生物卷，对他而言不过是张随堂练习。
察觉到赵景骁的目光，陆鹏霄笔尖一顿，微微侧过头，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比了个口型：“别慌。”
松木香的气息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，极淡地漾过来一丝，带着安抚的意味。赵景骁的心莫名定了下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重新看向试卷，脑海里突然闪过陆鹏霄之前给他讲题时的样子——那是上周在图书馆，陆鹏霄拿着生物课本，指尖划过“信息素互补性”那一页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你看这里，冷性信息素和热性信息素的匹配，关键不在等级，而在‘共鸣’……”
思路像是被打通的河道，瞬间顺畅起来。赵景骁握紧笔，开始奋笔疾书，将那些关于“松木香与柑橘香的共振频率”“低浓度信息素对高等级Alpha的特殊安抚作用”的知识点一一写下，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记忆的清晰。
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赵景骁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。他放下笔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转头看向陆鹏霄，对方正起身交卷，路过他身边时，指尖极快地在他桌角敲了敲，像在说“做得不错”。
走出考场，走廊里挤满了讨论答案的同学。赵景骁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，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腕。他回头，看到陆鹏霄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，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陆鹏霄把其中一瓶递给她，眼底带着笑意。
“应该……还行。”赵景骁接过汽水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，心里甜甜的，“最后那道题，好像想起你给我讲过的内容了。”
“嗯，就知道你能记住。”陆鹏霄拧开自己那瓶汽水，仰头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明显，“暑假想去哪里玩？我查了一下，城郊有个植物园，据说有很多柑橘树，这个季节刚好结果。”
赵景骁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，痒痒的。他想起自己之前随口提过一句“从没见过长在树上的橘子”，没想到陆鹏霄记在了心里。“好啊。”他低下头，掩饰着脸上的笑意，“不过……等成绩出来再说吧，万一考砸了，哪还有心情玩。”
“不会砸的。”陆鹏霄很笃定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松木香的气息带着阳光的温度，“我家景骁这么努力，肯定能和我分到一个班。”
周围有同学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好奇，却没人再像之前那样窃窃私语。自从上次陆鹏霄在公告栏写下那句“喜欢赵景骁”，关于他们的流言就渐渐平息了——3S级Alpha的强硬态度，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。
赵景骁看着陆鹏霄眼里的认真，突然觉得，所谓的“等级”和“差距”，或许从来都不是他们之间的问题。真正的阻碍，从来都是他自己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。而现在，这道坎正在陆鹏霄的温柔里，慢慢变得平坦。
二、植物园的柑橘香
成绩出来那天，赵景骁的名字和陆鹏霄紧紧挨在一起，都在理科实验班的名单里。
赵景骁拿着分班表，手指在两人的名字上反复摩挲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陆鹏霄从身后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松木香的气息裹着笑意：“我说过，我们会在一起的。”
“嗯。”赵景骁转过身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，像偷到糖的孩子，“那我们去植物园吧？”
盛夏的植物园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到处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绿。空气里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各种花香，走到柑橘园时，一股清甜的香气突然涌了过来，像无数颗饱满的橘子在阳光下炸开，带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赵景骁站在柑橘树下，仰着头看满树的果实。金黄的橘子挂在枝头，被阳光照得透亮，像一个个小灯笼。风一吹，叶子沙沙作响，有熟透的橘子掉下来，“咚”地砸在草地上，散发出更浓的甜香。
“原来橘子长在树上是这样的。”他忍不住伸手去够最低的那颗，指尖刚碰到果皮，就被陆鹏霄握住了手腕。
“别碰，上面有绒毛，会过敏。”陆鹏霄从口袋里摸出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手指，“想吃的话，我去买园区摘好的。”
赵景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：“陆鹏霄，你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知道他对柑橘绒毛过敏，知道他喜欢喝橘子汽水，知道他害怕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，知道他所有的小习惯和小秘密。
“因为是你啊。”陆鹏霄低头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，“你的事，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件。”
他们沿着柑橘园的小路慢慢走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陆鹏霄说起他小时候的事——说他其实很怕黑，每晚都要开着小夜灯睡觉；说他第一次分化时，因为信息素失控打伤了管家，被父亲关了整整一周；说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人，只是懒得应付。
赵景骁安静地听着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3S级Alpha，其实也有这么多脆弱和孤单的时刻。他伸手，紧紧握住陆鹏霄的手：“以后我陪你，你怕黑的话，我就一直陪着你说话；你信息素失控的话，我就用我的柑橘香安抚你；那些不想见的人，我们就一起躲开。”
陆鹏霄停下脚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眼眶有点红。他用力回握赵景骁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：“好。”
走到园区深处的凉亭时，赵景骁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是陆鹏霄的松木香，却比平时更浓、更暖，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，裹着他的柑橘香，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“你的信息素……”赵景骁抬头，撞进陆鹏霄带着笑意的眼睛里。
“嗯，有点控制不住。”陆鹏霄低头，鼻尖蹭过他的颈侧，“这里的柑橘香太甜了，让我想做坏事。”
赵景骁的脸颊瞬间红透了，刚想躲开，就被陆鹏霄按在凉亭的柱子上吻住了。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，带着盛夏的热烈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占有欲，松木香的气息强势而温柔地包裹过来，与他的柑橘香彻底交融，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，再也分不开。
远处传来其他游客的笑声，赵景骁有点慌乱，却被陆鹏霄按住后颈，加深了这个吻。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，陆鹏霄才松开他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景骁，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。”
赵景骁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你想考哪里？”
“A大，生物系。”陆鹏霄的眼神很亮，“那里有全国最好的信息素研究中心，我想搞清楚，为什么我们的信息素会这么匹配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而且，A大的校园里也有一片柑橘园。”
赵景骁看着他眼里的憧憬，突然觉得未来变得清晰起来。不再是模糊的害怕和不安，而是有了具体的方向——和眼前这个人一起，考上同一所大学，在有柑橘园的校园里，继续他们的故事。
“好啊。”他笑着点头，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，“我们一起考A大。”
三、家庭的阻碍与决心
暑假快结束时，陆鹏霄的父亲回来了。
这个只在陆鹏霄偶尔的抱怨中出现的男人，像一座突然压下来的山，瞬间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。陆鹏霄被叫回家的那天，赵景骁在图书馆等了他整整一夜，直到天亮，才收到一条短信：“我爸知道了，别担心。”
可赵景骁怎么可能不担心。他知道陆鹏霄的家庭有多看重“等级”和“利益”，一个3S级Alpha的伴侣，必须是门当户对、信息素等级匹配的Omega，而不是他这样一个“劣质”的、家境普通的Omega。
果然，第二天，陆鹏霄的母亲就找到了学校。
那是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，妆容完美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上下打量赵景骁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“你就是赵景骁？”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，姿态优雅，语气却冷得像寒冬，“我希望你能离开鹏霄。”
赵景骁握紧了书包带，指尖发白：“阿姨，我喜欢陆鹏霄，他也喜欢我，我们不会分开的。”
“喜欢？”女人轻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。你知道鹏霄的身份吗？他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，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有多大？你一个劣质Omega，能给她什么？拖他后腿吗？”
“我不会拖他后腿的。”赵景骁的声音有点抖，却很坚定，“我会努力学习，和他一起考A大，我会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女人打断他，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一百万，离开育英中学，离开这座城市，永远不要出现在鹏霄面前。”
支票上的数字刺痛了赵景骁的眼睛。他突然想起陆鹏霄说过的话——他的母亲，永远只会用金钱衡量一切。
赵景骁站起身，没有看那张支票，只是看着女人的眼睛：“阿姨，我喜欢陆鹏霄，不是因为他的钱，也不是因为他的等级。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，是那个会在暴雨里把外套披给我、会往我桌洞里放抑制贴、会在图书馆里偷偷给我塞糖的陆鹏霄。这些，是多少钱都买不走的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后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迎着风雨生长的小草。
找到陆鹏霄时，他正坐在操场的看台上，望着空荡荡的跑道，周身的松木香带着浓重的压抑和冷意。看到赵景骁，他猛地站起来，眼眶通红：“我妈找过你了？她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赵景骁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，“她说让我离开你，我没同意。”
陆鹏霄的身体僵了一下，突然把他紧紧抱进怀里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：“对不起，景骁，对不起……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不委屈。”赵景骁回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，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陆鹏霄抱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赵景骁以为他睡着了，才听到他低哑的声音：“我跟我爸吵翻了，他说如果我非要和你在一起，就打断我的腿，把我赶出家门。”
赵景骁的心一紧：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受够那个家了。”陆鹏霄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，“景骁，等我们考上大学，就一起搬出去住，租一间有阳台的房子，种满柑橘树，好不好？”
赵景骁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不是难过，是感动。他用力点头：“好，我们一起住，种很多很多柑橘树。”
那天晚上，陆鹏霄没有回家。他和赵景骁坐在操场的看台上，聊了一整夜。从初中时的初遇到现在的约定，从学习上的难题到未来的规划，仿佛要把所有的话都在一夜之间说完。
天亮时，第一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陆鹏霄看着赵景骁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景骁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。”
赵景骁看着他眼里的坚定，用力点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四、新学期的曙光
高二开学那天，阳光格外灿烂。
赵景骁和陆鹏霄一起走进理科实验班的教室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但这次，议论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质疑，更多的是好奇和祝福——毕竟，能让3S级Alpha为了他和家族决裂的Omega，本身就足够特别。
陆鹏霄的父亲最终没有真的打断他的腿，却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，断了他的经济来源。但陆鹏霄似乎毫不在意，他搬出了那个豪华的别墅，租了一间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寓，每天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上学，吃着最便宜的盒饭，却比以前笑得更开心了。
他依旧是那个优秀的3S级Alpha，只是身上的疏离感少了很多，偶尔会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时，和赵景骁相视一笑；会在午休时，把赵景骁的生物笔记借过去，用红笔圈出错误的地方；会在放学时，牵着赵景骁的手，慢慢走回那个属于他们的小公寓。
赵景骁也变了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怯懦和自卑，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，会在陆鹏霄忙着学生会工作时，帮他打好饭；会在他信息素偶尔失控时，用自己的柑橘香轻轻安抚他。他的信息素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微弱，偶尔会在情绪激动时，散发出清晰的甜香，让周围的Alpha都忍不住侧目。
那天在图书馆，赵景骁看着陆鹏霄认真做题的样子，突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他的情景。那时的陆鹏霄，还只是个安静清瘦的少年，身上带着温和的皂角香，而他自己，则躲在角落里，为“劣质Omega”的标签偷偷难过。
谁能想到，几年后的今天，他们会像这样，肩并肩坐在一起，规划着同一个未来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陆鹏霄放下笔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在想，我们好像……走了很远的路。”赵景骁笑着说。
“是很远，但值得。”陆鹏霄低头，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，松木香的气息温柔而坚定，“而且，我们还要一起走更远的路。”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把柑橘叶和松木叶的吊坠照得透亮。图书馆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，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，像一首温柔的歌，诉说着一个关于陪伴、成长和爱的故事。
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，或许还会有阻碍，但只要他们手牵着手，心连着心，就一定能走到那个种满柑橘树的未来。
因为爱，从来都无关等级，只关于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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