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南庭忘把我抱到医院公园的长椅上,又转身走到一边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。
春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我闭着眼睛晒了会儿太阳,在医院待了这么久,脑子也空了这么久,直到此刻,才终于有心思去想,为什么箫齐越会这样对我。我甚至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若不是被南庭忘强行拉回来,现在恐怕早已魂归故里。
耳边传来脚步声,很轻,我下意识以为是南庭忘回来了,随口喊了句:“回来了?”
“是我。”
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响起,我猛地睁开眼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,呼吸都停滞了。站在面前的人,是顾君廷,是我好久没见的哥哥。
“哥哥……”哽咽的声音脱口而出,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和害怕,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爆发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南庭忘走过来,看到我哭,一下子就慌了,连忙蹲在我面前,笨拙地替我擦眼泪,语气里满是焦急:“小祖宗,你可不能哭,等下伤口又撕裂了,会很疼的。”
“笙笙,别哭。”顾君廷也蹲下来,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声音温柔得像水。
我咬着唇,努力忍着泪水,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在我身边安慰我,一个蹲在面前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泪,一个轻声细语地哄着我开心,心里的酸涩慢慢被暖意取代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慢慢调整好了情绪。南忘站起身,对着我们说:“你们两个聊一聊,我回避。”说完,便走到了不远处的花坛边,背对着我们,却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静。
我看着顾君廷,眼眶还是红的,声音带着哭腔:“哥哥,我当时不应该不听你的话,偷偷和他谈的。”如果当初听了哥哥的话,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,不会有云崖上的枪响,不会有坠崖的绝望。
顾西辞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眼底满是心疼:“事情的经过,我都知道了,不怪你。”他顿了顿,神色忽然变得凝重,“但有一件事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隐隐觉得,他要说的事,和箫齐越的反常,和云崖上的一切,都脱不了干系。
我攥着衣角,指尖泛白,声音发颤:“好,我听着。”
顾君廷的目光沉了沉,一字一句道:“爸妈和箫家私下解决了这件事,对外宣称你是因病突发晕倒坠崖,还出了点意外伤,下落不明,99%的可能已经离世。他们想永远都不让外界知道云崖上的真相。”
“果然。”我苦笑着摇头,心里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,“他们每次都这样,我的死活,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家族脸面的附属品。”
顾君廷伸手揽住我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歉疚:“等你好了,我再带你回去讨个说法。”
我轻轻挣开他的手,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我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顾君廷没有勉强,只是眼底的心疼更浓了。
回到病房,哥哥帮我收拾东西,南庭忘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,偶尔递个东西,话不多,却始终留意着我的状态。
收拾完,南庭忘站起身,对着我说:“你先跟着我回我家,等全好了,再回自己家。放心,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,不会有人打扰你。”
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又看了看哥哥,哥哥点了点头,示意我答应,我便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顾君廷提着东西走在前面,到了楼下,他朝我们递了个眼神,示意可以走了。南庭忘二话不说,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,我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,鼻尖蹭到他温热的颈窝,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。
顾君庭把东西放进后备箱,又绕回来帮我们打开车门,用手护着我的头,生怕我撞到车顶。他坐进驾驶座,南庭忘则抱着我坐在后座,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,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,我靠在南庭忘的怀里,疲惫感席卷而来,很快就感到了困意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南庭忘低沉的声音:“醒了?”
我揉了揉眼睛,点了点头,他看着我,又问了一遍:“还是那句话,同意吗?”
我看着他眼底的认真,心里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,故意逗他:“看你表现的怎么样,我就同意。”
南庭忘笑了,眉眼舒展,像拨开了云雾的太阳:“好啊,那你等着瞧。”
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栋的小别墅前,哥哥帮我们把东西搬进去,又叮嘱了南庭忘几句,便离开了。南是忘把我抱到卧室的床上,替我盖好被子,转身去了厨房,很快就端来一杯温牛奶。
我捧着牛奶,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心里忽然觉得,或许缘分的开始,从来都不是刻意安排,而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就悄悄降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