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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皮(中2)(潜伏)

星沉于渊

江星然在后面拼命狂追,红衣如焰,在人流中划出一道显眼的轨迹。前方那黑色流光(画皮妖所化)狡猾异常,专挑人多拥挤处钻,好几次都差点跟丢。

眼看那黑影一个急转,拐进了街角一栋格外扎眼的建筑——那楼阁雕梁画栋,金碧辉煌,门口悬着巨大的匾额,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:醉仙楼。丝竹乐声、脂粉香气与隐约的调笑喧哗从门内阵阵传出,与集市的嘈杂截然不同,透着股奢靡暧昧的气息。

江星然救人心切,眼里只有那逃窜的黑影,看都没看招牌,更没留意门口那些衣着轻纱、巧笑嫣然的女子,一个箭步就跟着冲了进去!

“哎哟!” 门口迎客的姑娘被他带起的风吓了一跳。

甫一进门,喧嚣热浪混合着浓烈的酒气脂粉香扑面而来,几乎让江星然窒息。他因刚才转弯太急,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再一抬头,眼前是晃动的光影、推杯换盏的宾客、穿梭其间的彩衣美人……那黑色流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一滴墨汁融入了五彩斑斓的油彩画。

嗡——

江星然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他虽然出身富贵,但家教甚严,后来入了宗门更是清修为主,何曾踏足过这等……这等场所!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,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。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与周遭的旖旎氛围格格不入,像个误闯入大人宴会的小孩。

“宋余哥……”他无意识地低喃,随即猛地摇头,强行压下心中的窘迫和慌乱。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!那怪物逃进来了,宋余哥的线索可能就在这里!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渐红的眼眸锐利起来,开始飞速扫视全场。灵血赋予的超凡感知被他催动到极致,屏蔽掉那些令人头晕的香气和噪音,专注于捕捉那一丝残留的、令人不适的甜腻陈旧气息与淡淡的妖气。

有了!

气息虽然微弱且被混杂的气味掩盖,但仍指向大厅侧后方一道垂着珠帘、有护卫模样的壮汉把守的通道。

江星然眼神一凝,毫不犹豫地朝那边走去。然而,就在他即将掀开珠帘的刹那——

一道香风袭来,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。

“这位俊俏的小郎君~” 一个慵懒柔媚、带着成熟风韵的女声响起。

江星然转头,看见一位约莫三十许人、身着绛紫色华服、云鬓高挽、容貌艳丽却眼神精明的女子,正笑吟吟地看着他,正是这醉仙楼的楼主。她目光在江星然明显价值不菲的衣料、腰间佩剑以及那双异于常人的渐变眼眸上扫过,心中已有计较——这不是普通的寻欢客。

“里面呀,是咱们醉仙楼的‘禁地’,不对外开放的。”楼主声音绵软,却透着股圆滑,“小郎君若是想听曲儿饮酒,或是寻位姑娘作陪,外头大厅雅间随您挑,保您满意。这后面……可不兴乱闯哦。” 她说话间,那两个守门的壮汉也微微上前半步,形成无形的威慑。

江星然急了。他能感觉到,那妖怪的气息正在通道深处迅速远去!再耽搁,就真的追不上了!

解释?说里面有妖怪?这里的人会信才怪!说不定还会把他当成捣乱的疯子轰出去,甚至惊动物业已潜伏的妖怪。

硬闯?且不说打不打得过这两个护卫,他不想对普通人动手,一旦闹大,引起全楼骚动,那妖怪更可能趁乱溜走或狗急跳墙伤害无辜。

两位师兄怎么还没到?!江星然心急如焚,目光焦急地瞟向入口方向。

楼主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更加笃定这少年来历不凡且目的明确。她阅人无数,看出江星然眼中的焦急纯粹坦荡,并无淫邪或闹事之意,反而像是……在追捕什么?

就在江星然进退两难、额头冒汗之际,楼主忽然掩唇轻笑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:“小郎君追得这么急……莫不是在寻一个……‘不太一样’的人?” 她意有所指,眼神微微瞟向通道方向。

江星然心中猛地一跳,倏地看向楼主。她知道了?还是猜到了什么?

楼主见他反应,心中了然几分,继续低语,声音带着生意人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:“我这醉仙楼开门做生意,求的是财,图的是安生。最不喜的,便是那些‘不干净’、‘不懂规矩’的东西进来搅扰。” 她顿了顿,观察着江星然的神色,“小郎君若真是为此而来,或许……我们可以行个方便。不过,”她话锋一转,笑容依旧,却带上了条件,“这方便,可不能白行。”

江星然瞬间明白了。这楼主恐怕早就察觉楼内混入了“异常”,或许还因此蒙受了损失或感到威胁,此刻正好借他这把“刀”。他不在乎对方有什么目的,只要能让他进去追那妖怪!

“你要什么?”江星然直截了当地问,时间紧迫,他没空绕弯子。

“简单。”楼主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动作干净些,莫要惊了我的贵客,坏了我的生意。第二,”她看着江星然的眼睛,“事后,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‘东西’,以及……它不会再回来,对吧?”

“成交!”江星然毫不犹豫。他本来就要除掉那画皮妖,至于解释……事后让更擅长此道的顾潇或宋余来应付便是。

楼主满意地笑了,轻轻挥了挥手。那两个壮汉对视一眼,默不作声地让开了通道。

“它在最里面的‘藏香阁’,沿着通道直走到底右转。”楼主快速低语,“那里平日存放酒水香料,少有人去。小心些,小郎君。”

“多谢!”江星然道了声谢,身形一闪,如同一条灵活的红色游鱼,瞬间没入珠帘后的通道,朝着楼主指示的方向疾掠而去,将满楼的喧嚣旖旎抛在身后。

楼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收起笑容,对身旁的心腹低声吩咐:“去,把通往‘藏香阁’的其他路口都给我看住了,别让任何人靠近。还有,留意着点门口,若再有这般气度的年轻公子寻来,客气请进来,直接引到我这。”

她转身,脸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艳丽笑容,迎向另一位豪客,心中却暗忖:这潭水,看来是越来越浑了。不过……若能借此清理掉那些脏东西,倒也不算亏。

而通道深处,江星然已将速度提到极致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妖怪,哪里跑!宋余哥,等我!江星然猛地冲进通道,依着楼主指示左拐右拐,终于来到通道尽头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,门楣上挂着一块小木牌,上书 “藏香阁” 。他屏住呼吸,将灵血感知提升到极致,门内寂静无声,连呼吸声都听不到,唯有那股甜腻陈旧的气息,比外面浓烈了数倍,几乎凝成实质,从门缝中丝丝缕缕渗出。

太安静了,安静得反常。 越是安静,江星然心中的危机感越强。他不敢大意,缓缓将门推开一道缝隙,目光锐利地扫入——

室内光线昏暗,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坛和香料木桶,各种浓郁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几乎令人作呕。视线所及,并无“宋余”或那黑色流光的踪影。

他不敢完全踏入,只伸进半个身子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就在他全神贯注搜寻目标、身体因紧绷而微微前倾的刹那——

脑后风声骤起!一道黑影自门后上方死角如鬼魅般扑下!并非利爪或妖法,而是一根沉重的、裹着厚布的短棍,带着沉闷的破空声,精准狠辣地砸向他的后颈!

江星然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闪避,只堪堪侧头,让过了要害,那短棍重重砸在他的肩颈交界处!

“呃!” 一阵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麻感瞬间席卷半边身体,眼前金星乱冒,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。他闷哼一声,脚下踉跄,手中剑都差点脱手。那黑影一击得手,毫不停留,又是一掌夹杂着阴寒妖力拍在他后心!

江星然再也支撑不住,喉头一甜,眼前彻底黑了下去,软软倒地。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:大意了……这妖怪……好狡诈……宋余哥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水底,艰难地浮起。后颈和后背传来的闷痛让他瞬间清醒,猛地睁开眼!

他发现自己躺在藏香阁冰冷的地面上,周围依旧堆满酒桶香料,空气中残留着甜腻气息,但已淡了许多。那画皮妖不见了踪影。

它没有杀我? 江星然忍着痛楚坐起,快速检查自身,除了被击打的淤伤和些许内息震荡,并无其他伤势。是因为他昏迷前下意识爆发的护体灵力震伤了它?还是它另有图谋,暂时不想下杀手?

懊恼与挫败感涌上心头。他不仅跟丢了,还中了埋伏,被打晕过去,简直是奇耻大辱!更重要的是,线索又断了!

他强打精神,开始在藏香阁内仔细搜寻,希望能找到妖怪留下的蛛丝马迹。然而,对方显然十分谨慎,除了那股正在消散的气息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。

就在他眉头紧锁,心中愈发焦躁时,藏香阁的门被轻轻推开。楼主那绛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——正是面色凝重的顾潇和沉默如影的沈无灾。

“江师弟/星然!” 顾潇和沈无灾几乎同时看到他,顾潇一个箭步上前,扶住他仍在微微发颤的手臂,深海般的眼眸迅速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脖颈处的淤青,眉头紧锁,“伤得如何?那东西呢?”

江星然见到师兄,心中稍定,但更多的是羞愧,简单将刚才被伏击的经过说了。

楼主倚在门边,听完后并不意外,优雅地摇着团扇:“那东西狡猾得很,在我这楼里也潜伏有些时日了,神出鬼没,专挑落单或心神不宁的客人下手。我们之前也察觉不对,却始终抓不住它尾巴。”

顾潇看向楼主,语气带着审慎的感谢:“多谢楼主方才告知线索,并容我们进来。不知楼主对揪出此獠,可还有良策?” 他看出这楼主精明且似乎有意借他们之手清除隐患。

楼主嫣然一笑,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终落在虽然狼狈却依旧难掩俊秀的江星然脸上,红唇轻启:“法子嘛……倒真有一个。就怕这位小郎君……不肯配合。”

江星然立刻抬头:“什么法子?只要能找到那妖怪,救出宋余哥,我一定配合!” 他此刻只想将功补过。

楼主笑容更深,上下打量着江星然,那目光带着评估货物的精准:“我这醉仙楼,前些时日新来了一位姑娘,名唤‘琉璃’。她与其他姑娘一样,只卖艺不卖身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尤其一手琴艺,堪称绝妙。”

江星然听得一头雾水,这跟抓妖有什么关系?

楼主继续道:“怪就怪在,但凡去她房中听过曲、品过茶的客人,回去后十有八九,夜里必会噩梦缠身,精神萎靡。起初只当是巧合,但次数多了……况且,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暗中查过,那些客人噩梦的内容,似乎都与他们心中最隐秘的恐惧或憾事有关。”

顾潇眼神一凛:“引动心魔,窥探噩梦……与那画皮妖的手段如出一辙!”

“正是。”楼主点头,“我怀疑,那‘琉璃姑娘’,即便不是妖物本身,也定然与那妖物有极深的关联,甚至是它精心培养的……‘诱饵’。”

江星然急道: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直接去把她抓起来审问啊!”

“不可。”楼主摇头,“一来,无凭无据,动我楼里的头牌姑娘,难以服众,坏了规矩。二来,打草惊蛇,若她真是诱饵或同伙,那真正的妖物必然远遁,再想找就难了。三来……”她看向江星然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你们的目标是救人除妖,不仅仅是一个‘琉璃’。”

“那该如何?”江星然追问。

楼主微微一笑,终于图穷匕见:“我和你的两位师兄已经商议过了。那‘琉璃’眼界甚高,寻常恩客难以近身,更别提探其虚实。但若是……同为‘女子’,且是新来不久、楚楚可怜、需要她‘照拂’的‘姐妹’,那接近起来,岂不是容易得多?”

江星然眨了眨眼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:“同为女子?姐妹?我们这里哪来的……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因为他看到楼主、顾潇,甚至沈无灾,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、意味深长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江星然:“……???”

楼主趁热打铁,语速轻快:“小郎君你年岁尚轻,身量未完全长开,骨骼纤细。五官更是生得极好,眉目如画,鼻梁挺直,唇色天然红润,尤其这双眼睛……”她啧啧称赞,“形状漂亮,瞳色特别,只需稍加修饰,敛去英气,添上几分柔弱……绝对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胚子。”

江星然终于彻底明白了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指着自己的鼻子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、你们的意思是……让我……男扮女装?!混进去当姑娘?!去接近那个‘琉璃’?!”

“正是。”顾潇接话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讨论天气,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他深海般的眸底,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、近乎促狭的笑意,“此计虽非常规,却是眼下接近目标、查明真相、顺藤摸瓜找到宋师兄的最稳妥之法。沈师兄与我会在外接应,确保你安全。”

沈无灾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,淡紫色的目光在江星然瞬间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不、不行!这太荒唐了!”江星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跳了起来,牵动伤处,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,“我堂堂七尺男儿……呃,虽然还没七尺……但也是男子汉大丈夫!怎么能穿女装!这要是传出去,我、我还怎么见人!”

楼主笑眯眯地补充:“小郎君放心,此事天知地知,我们四人知。醉仙楼的姑娘们来源复杂,每日都有被家人或丈夫卖来抵债的可怜人,多一个少一个,无人会深究。你只需扮作新来的、暂未挂牌的‘清倌人’,以学习技艺为名,接近‘琉璃’。事成之后,你换回男装,悄然而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顾潇也淡淡开口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:“大局为重。宋师兄安危未卜,那妖物危害甚广。此乃权宜之计,并非儿戏。”

江星然看看一脸“为你量身定做”笑容的楼主,看看表面严肃眼底却似乎有点看戏意味的顾潇,再看看事不关己沉默是金的沈无灾……

他想到了下落不明、温柔待他如亲弟的宋余,想到了那狡诈伤人的画皮妖,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败……

挣扎、羞愤、无奈、焦急……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。最终,对宋余的担忧和对任务的责任感压过了一切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赴死般的决定,梗着脖子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……穿、穿就穿!但是!不准笑!还有,事后谁都不准说出去!不然我跟你们没完!”

楼主笑逐颜开:“放心,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,连‘琉璃’见了都自愧不如。”

顾潇微微侧过头,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,再转回来时,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,只是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,出卖了他:“……嗯,不笑。”

沈无灾:“……”默默移开视线,看向天花板某处,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秘籍。

半个时辰后,醉仙楼一间僻静雅致的内室。

江星然僵直地站在铜镜前,仿佛一尊快要风化的石像。

镜中人,身着一袭水绿色的束腰罗裙,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外罩一件月白色轻纱长衫。腰身被束得极细,更显出身段的纤细甚至有点过于单薄。如墨长发被梳成精巧的垂鬟分肖髻,点缀着几枚小巧的珠花和一支碧玉簪子。

脸上薄施脂粉,掩盖了原本的少年锐气,突出了五官的精致。眉毛被精心修过,画得纤细柔和;眼尾用淡淡的胭脂扫过,衬得那双原本就漂亮的渐变眼眸更加水润灵动,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生无可恋;唇上点了浅绯色的口脂。

活脱脱一个带着几分青涩、眉目如画、我见犹怜的绝色少女。

楼主站在一旁,满意地绕着江星然转了一圈,不住点头:“妙,妙极了!简直浑然天成!比我们楼里好些姑娘刚来时都像样!”

江星然浑身不自在,感觉这裙子勒得他喘不过气(心理作用),头上的珠花重若千斤,脸上的脂粉更是让他觉得皮肤都要不能呼吸了。他僵硬地转动脖子,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看着的顾潇,声音因为别扭而有些发颤,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巨大的羞耻感,小声问:

“……顾、顾潇……怎么样?是、是不是很奇怪?很别扭?一看就是假的吧?”

顾潇的目光,从他被束紧的细腰,移到被裙装勾勒出的、略显单薄却依旧能看出良好比例的身形,再到那张被妆容修饰后、褪去张扬、只剩下精致漂亮甚至带着点楚楚可怜意味的脸……最后,落在他那双写满“快说丑死了我要换掉”的、水润润的渐变眼眸上。

深海般的眸子里,清晰地映出那个绿裙“少女”的身影。

然后,在江星然绝望的注视下,顾潇的唇角,终于抑制不住地,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清晰而真实的弧度。那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,而是一种混合了惊艳、意外、以及浓浓调侃趣味的、极其少见的轻笑。

他走近两步,微微低头,看着江星然几乎要烧起来的耳垂和闪烁躲避的眼神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柔和与戏谑:

“唔……若不开口,倒还真是……”他故意停顿,看到江星然紧张地屏住呼吸,才慢悠悠地吐出后面几个字,

“倾国倾城,我见犹怜。”

“轰——!”

江星然脑子里仿佛有烟花炸开,脸上好不容易被脂粉压下去的血色瞬间爆红,一路蔓延到脖颈,甚至锁骨!他羞愤欲死,猛地抬手想捂脸,又想起脸上的妆,手僵在半空,最后只能狠狠瞪了顾潇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力,反而更像娇嗔,从牙缝里挤出气音:

“顾、潇!你……你闭嘴!”

而一旁的沈无灾,早已不知何时转过身,面向墙壁,肩膀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耸动。

楼主以扇掩面,笑得花枝乱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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