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的浪潮似乎在一瞬间退去了。 江景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江景晨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手腕上,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,一路烧到了他的心里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些堵在喉咙口的、汹涌的情绪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卡在了最激烈的地方。
江景晨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缩。他直直地看着江景严,泛红的眼眶里盛满了近乎悲壮的勇敢,仿佛在等待一个判决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的脸上投下跳跃的光斑,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又坚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最终,还是江景严先动了。他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了江景晨的手背上。少年的掌心湿漉漉的,全是汗水。他能感觉到手下那根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跟我来。”江景严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他反握住江景晨的手,带着他穿过斑驳的树荫,走向了巷口的那家小卖部。
冰柜嗡嗡作响,像在低唱一首古老的歌谣。江景严松开他的手,在冰柜前蹲了下来。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江景晨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又酸又胀。
很快,江景严站起身来,手里拿着两瓶橘子汽水。玻璃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,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。他将其中一瓶递给江景晨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,带着一丝冰凉,却又迅速升温。
“喝吗?”江景严问。
江景晨几乎是立刻就接过了那瓶汽水,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。他看着江景严拧开瓶盖,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。橘子汽水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江景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几缕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来,没入了他的衣领。江景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滴水珠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软。
江景严喝完,转过头来看他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,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震惊和无措,而是一种江景晨从未见过的温柔,像融化了的橘子汽水,又甜又暖。
“景晨,”江景严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我们的口味,好像一直都一样。”
江景晨愣住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江景严就倾身靠近,微凉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。那上面还沾着橘子汽水的甜味,混着少年人独有的、干净的气息,像一道闪电,瞬间击中了江景晨。
“现在,”江景严退开一点,看着他震惊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橘子汽水味的了。”
风又吹了起来,带着夏末的余热,也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。远处的蝉鸣似乎又响了起来,却不再聒噪,反而像一首温柔的歌,轻轻唱着关于这个夏天,关于少年们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