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里的威胁,让沈宴如坠冰窟。
沈宴想起了他那些“手段”。他可以让一夜之间身败名裂,可以让他在艺术圈彻底消失,甚至可以让他最在乎的、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“发生意外”。
这个男人,是魔鬼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沈宴的嘴唇哆嗦着,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将他淹没。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滚烫地砸在冰冷的戒指上。
“乖一点。”何段易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只要你乖乖的,做我听话的人,我会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但如果你再想着逃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未尽的话语比任何诅咒都可怕。
神父开始念诵那神圣而庄严的誓词,每一个字,此刻听在沈宴耳中,都像是来自地狱的判词。
“……你是否愿意娶/嫁这个人作为你的丈夫/妻子,与他/她结为一体,爱他/她、安慰他/她、尊重他/她、保护他/她,像你爱自己一样。不论他/她生病或健康、富有或贫穷,始终对他/她忠贞不渝,直到生命尽头?”
何段易的回答清晰而坚定:“我愿意。”
轮到沈宴了。
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,和他自己如雷的心跳。
沈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英俊的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神情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的,不是爱意,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、终于得偿所愿的狂热。
他知道,他没有选择。
他所有的挣扎,在他庞大的势力和疯狂的执念面前,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。
“我……”沈宴闭上眼睛,一滴泪滑落,她用尽全身力气,吐出那个字,“……愿意。”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所有的希望和未来。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何段易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,他捧起沈宴的脸,吻了下去。
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,而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、宣告主权的掠夺。他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列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席卷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从身体里吸吮出来。
沈宴僵硬地站着,任由他予取予求。他的世界一片灰暗,只剩下唇上冰冷的触感,和无名指上那枚像镣铐一样沉重的戒指。
良久,何段易才放开他。他看着y他被吻得红肿的唇,眼神愈发幽暗。
“从现在起,你就是沈太太了。”他沙哑地说,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。
他牵起他的手,走向教堂的后门。
“我们去哪里?”沈宴的声音空洞得像幽灵。
“回家。”
何段易说,“我们的新家。一个……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。”
走出教堂,沈宴才发现,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郊区别墅区。四周是茂密的森林,雨水冲刷着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房车静静地停在门口。
何段长将他送进车里,自己也坐了进来。
车子发动,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。沈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、陌生的风景,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。
几个小时后,车子终于停了下来。当沈宴看清眼前景象时,她
他终于明白沈宴说的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”是什么意思。
那是一座孤悬于悬崖之上的巨大别墅,通体由黑色的大理石和巨大的落地玻璃构成,像一座现代化的、冰冷的堡垒。它背靠悬崖,三面皆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和陡峭的悬崖。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路,被一道厚重的、通了高压电的铁门隔绝。
这里没有邻居,没有行人,甚至没有信号。
这里是一个华丽的、与世隔绝的——囚笼。
“喜欢吗?”何段易从身后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头顶,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,“我为你准备的。从今以后,这里就是我们的家。”
沈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何段易的“非常手段”,不仅仅是强迫他结婚。
他把他……关起来了。
彻底地,与世隔绝。
“何段易……”他转过身,看着何段易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,“放我走……求你……”
何段易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他松开沈宴,一步步逼近,直到将他逼到冰冷的落地窗前,无路可退。
“沈宴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和偏执,“你最好认清一个事实。从你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,你的命,就是我的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,眼神温柔得令人心惊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,就应该待在我的身边。哪儿也不准去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沈宴,转身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:“安顿夫人。他的一切喜好,我都已经告诉你了。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委屈,也不希望他……离开这座房子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管家恭敬地垂下头。
何段易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、像一尊绝望的雕塑般的沈段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之前,他留下最后一句话,冰冷而清晰:
“对了,小宴。忘了告诉你,这座山上有狼。晚上,千万别乱跑哦。”
电梯门合上,隔绝了他所有的身影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下沈宴一个人。
他缓缓地、僵硬地转过身,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。窗外,是翻涌的云海和无尽的黑暗。云海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他抬起手,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戒指。
然后,沈宴慢慢地、慢慢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将脸埋进臂弯里,发出了压抑的、绝望无声的流泪。
这座华丽的囚笼,没有锁,没有镣铐。
但它比任何监狱,都更难逃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