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亮了很久很久,雪还在窗外下着,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。他们谁都没有动,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守着那扇紧闭的门,像守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手术室的红灯不知亮了多久,终于“嘀”的一声,暗了下去。
张桂源几乎是弹起来的,他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,声音抖得不成调
张桂源医生……她怎么样
医生摘了口罩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,却还是点了点头:“手术很顺利,暂时脱离危险了,但还没醒,需要送重症监护室观察。”
一句话落,张桂源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,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捂住脸,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。张函瑞闭了闭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眼底的红意更浓,他抬手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王橹杰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他望着被护士推出来的你,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手上插着输液管,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。他想上前,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送进重症监护室,隔着一层玻璃,模糊的身影,成了他们所有人悬着的心尖。
陈浚铭攥紧了手里的缴费单,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,他低声说
陈浚铭我去买些热水和吃的吧,大家都没吃东西
没人应声,左奇函却默默跟了上去。
监护室的灯亮着,彻夜未熄。
他们就守在外面的长椅上,谁也没说要走。
雪停的时候,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张桂源把那条变形的毛线围巾小心翼翼地展开,放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错乱的纹路,轻声说
张桂源等她醒了……我一定给她织一条新的,比这个好看一百倍
张函瑞没有说话,只是看向监护室的方向,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。
王橹杰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上面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心里默默念着:快醒过来吧,好不好?
而病床上的你,指尖似乎轻轻动了一下。
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护士拿着记录单的脚步声很轻,却还是惊得所有人瞬间站起。
“病人指尖有轻微活动,生命体征趋于平稳,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,家属……”
护士的话没说完,张桂源已经扑到玻璃窗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,目光死死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。那条被他反复摩挲的毛线围巾,边缘已经起了毛球,那是你熬夜给他织的,针脚歪歪扭扭,他却宝贝了一整个冬天。
王橹杰也跟着凑过去,指尖隔着玻璃描摹你的轮廓,眼泪又一次没忍住砸在地板上。他想起昨天你笑着说要去买他爱吃的草莓蛋糕,想起你被送进急救车时,沾在发梢的雪花还没融化。
陈浚铭和左奇函拎着热水和面包回来,看到这一幕,脚步顿住。保温桶里的粥还热着,是你念叨了好几天的皮蛋瘦肉粥,他排了半小时的队才买到,可现在,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喂你喝上一口。
监护室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,像是在数着漫长得看不到头的时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病床上的你终于缓缓睁开眼,视线却空洞得可怕。你扫过围在玻璃窗外的几张脸,眉头轻轻蹙起,像是在辨认什么,最后却只是哑着嗓子,问了一句
苏婷雅你们……是谁?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张桂源脸上的笑僵住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张了张嘴,想喊你的名字,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那条毛线围巾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沾了灰尘。
王橹杰往后踉跄一步,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。他想起你说过,会永远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,可现在,你看他的眼神,陌生得像在看一个路人。
张函瑞捏紧了那枚碎角的书签,指节泛白。他以为“岁岁平安”是承诺,却没想过,平安之后,会是这样一场兵荒马乱的遗忘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监护室的灯依旧亮着,只是那灯光,突然就变得格外刺眼。
他们守了一夜的天光,等来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拥抱,而是一句,你是谁。
作者一一未完待续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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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再见啦👋🏻
作者早点休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