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，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，带着一种笨拙的生涩感。瓷靠在沙发上，听着那些声音，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她环顾着这个所谓的“秘密基地”。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与法外表相符的精致，却又在细节处藏着随性——吧台上随意放着一本翻开的诗集，恒温酒柜里的酒标签五花八门，显然主人并非只为摆饰。
这个地方，像法本人一样，带着一种矛盾的和谐。
没过多久，法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，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东西。
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，就简单做了点蔬菜粥。”法将其中一碗放在瓷面前的茶几上，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肩膀，“可能味道不怎么样，你凑合吃点？”
瓷低头看去，米粥熬得软糯，里面混着切成丁的胡萝卜和青菜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。她确实饿了，从昨天到现在，她几乎没吃过东西。
她拿起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粥的温度刚刚好，带着一种朴素的暖意，缓缓流进胃里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瓷轻声说，这是她发自内心的评价。
法眼睛一亮，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孩子，立刻拿起自己那碗，也喝了起来，嘴角还沾了一点米粒，显得有些可爱。
瓷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浓了几分。她别开视线，继续喝粥，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“对了，”法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放下勺子，“你的匕首昨天掉在巷子里了，我没来得及捡回来。”
瓷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那把匕首是她用了很久的武器，上面刻着特殊的纹路，是“魅影”的标志之一。掉在那里，确实是个麻烦。
“没关系，我还有备用的。”瓷淡淡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法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口：“‘魅影’这个代号，是你自己取的吗？”
瓷的动作再次停住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法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：“你查我？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法坦然迎上她的目光，没有隐瞒，“毕竟，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……杀手。”
“杀手”两个字从法口中说出来，没有鄙夷，没有恐惧，只有纯粹的好奇，这让瓷有些意外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算是吧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，算是回答了法的问题，却也筑起了新的防线。
法没有再追问，转而说起了别的：“我以前听我爷爷说过，猎人协会是个很神秘的组织，他们不仅追杀杀手，还会处理一些超自然的事件。你和他们结仇，是因为任务吗？”
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法的爷爷？能知道猎人协会这些秘辛的，绝非普通人。她再次意识到，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金发女孩，身后可能藏着她想象不到的势力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瓷的语气又冷了下来，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法看着她瞬间竖起的防备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看来，想要让她敞开心扉，确实没那么容易。
“好，我不问了。”法识趣地转移了话题，“不过，你总得告诉我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吧？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
提到这个，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她确实没有头绪。猎人协会的追杀不会轻易停止，“夜莺”和“毒蛇”只是开胃小菜，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厉害的角色找上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瓷诚实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这种听天由命的态度，让法有些不放心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可以帮你。我家里……有点关系，或许能查到猎人协会的动向，也能帮你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瓷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她知道法说的“有点关系”可能是自谦，但她不想再欠法更多。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纠缠得越深，对谁都没好处。
“不用了。”瓷摇了摇头，“我的事，我自己能解决。等我伤好一点，就会离开。”
法还想再说些什么，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是那个加密号码。
她看了瓷一眼，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。
“大小姐，查到一些关于‘魅影’的资料，但不多。”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些凝重，“‘魅影’在杀手界成名很快，三年前突然出现，接的都是难度极高的暗杀任务，从未失手。但她的身份很神秘，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和背景，只知道她擅长伪装和近身格斗，武器是一把特制匕首。”
法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瓷身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三年前？那时候她应该还不到二十岁吧。
“还有吗？”法追问。
“有传言说，她曾经是猎人协会的人，后来叛逃了，所以才会被协会追杀。但这个传言没有确凿证据。另外，猎人协会这次派出的‘夜莺’和‘毒蛇’已经失联，他们似乎加派人手了，正在全城搜捕‘魅影’的踪迹。”
法的心沉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，继续盯着，有新消息立刻告诉我。”
挂了电话，法转过身，看到瓷正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探究。
“是关于我的？”瓷问。
法点了点头，没有隐瞒：“猎人协会的人在找你，而且，他们好像觉得‘夜莺’和‘毒蛇’已经出事了。”
瓷的脸色微变。她昨晚虽然重创了那两个人，但并没有下死手，只是为了脱身。他们失联，意味着可能出了别的意外，或者……猎人协会已经认定他们死了，这只会让追杀的力度更大。
“看来，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。”瓷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法走到她面前，蹲下身，与她平视，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：“瓷，别一个人扛着。相信我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坚定，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，似乎又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真的可以相信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吗？
就在这时，木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
瓷和法对视一眼，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危险，似乎已经找上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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