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风卷着草木的清香，缠在四人的脚边。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前走，两侧是开得正盛的月季花，粉的、红的、黄的，层层叠叠的花瓣沾着晨露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短发女生眼尖，指着不远处的秋千架惊呼：“快看！有秋千！我们去玩！”
马尾女生立刻响应，拉着她就跑。凌露露牵着许鹿希的手腕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指尖不经意间摩挲着她手腕细腻的皮肤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四人在秋千架旁闹了好一会儿，短发女生和马尾女生抢着荡秋千，一个推一个荡，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。许鹿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，看着她们闹，偶尔被凌露露塞过来一颗草莓味的糖果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。
逛到一片种满向日葵的花田时，许鹿希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不远处的田埂上，站着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，身形挺拔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那张脸，她再熟悉不过——是初中时的发小，白慕轩。
初中那两年，两人家住得近，天天一起上学放学，班里的同学总爱打趣他们是“小情侣”，闹得沸沸扬扬，连班主任都找他们谈过话。后来升了高中，两人去了不同的学校，联系才渐渐少了。
许鹿希正愣神，白慕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。
几秒的错愕后，白慕轩眼睛一亮，立刻朝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，步子迈得又大又急，带起一阵风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的初中绯闻女友吗？”白慕轩站定在她面前，笑着打趣，语气里满是熟稔，“好久不见啊，许鹿希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许鹿希的脸微微一红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哈哈，白慕轩，你怎么在这呀？”
“我们高中组织休闲旅行，老师说可以自主活动。”白慕轩挠了挠头，笑得一脸阳光，“我跟他们逛了一会儿，还是觉得这个公园有意思，就自己跑过来了。没想到这么巧，能碰到你。”
“是挺巧的。”许鹿希点点头，眉眼弯弯的，和白慕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初中时的糗事，比如谁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，谁运动会跑八百米摔了个狗啃泥。
两人聊得热络，没注意到旁边的凌露露，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凌露露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白慕轩拉着许鹿希胳膊的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她听着两人聊起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，听着许鹿希清脆的笑声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，又酸又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火气直往上冒。
她的占有欲从来就强，尤其是对许鹿希。
看着许鹿希对着别的男生笑得那么开心，看着那个男生毫不避嫌地凑近她，凌露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，理智几乎被妒意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所以呢？”
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，打破了两人的谈笑风生。
凌露露快步走上前，一把将许鹿希拉到自己身后，眼神冷冽地盯着白慕轩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：“关我们什么事？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？能不能走远点？”
许鹿希被她拽得一个踉跄，回过神时，只看到凌露露紧绷的侧脸，还有那双盛着怒意的眼睛。
她愣了愣，连忙拉住凌露露的胳膊，声音带着点慌乱：“凌露露，你不要这么说啊，他是我发小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，彻底点燃了凌露露心里的火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许鹿希，眼底的怒意里，还藏着一丝受伤的委屈：“你维护他干嘛？你喜欢他是吧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许鹿希也急了，脸颊涨得通红，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，“我说了我不喜欢他！他就是我发小而已！你在胡说什么啊！”
凌露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的火气猛地一滞，随即又被更深的酸涩淹没。
她咬了咬唇，胸口起伏着，像是堵了太多话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，她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：“算了，你们几个人继续逛吧，我先回帐篷了。”
话音落，凌露露转身就走，脚步又快又沉，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落寞。风吹起她的衣角，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许鹿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追上去，却被白慕轩拉住了手腕。
白慕轩一脸茫然，挠着头问：“哎，鹿希，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啊？你朋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？”
许鹿希的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被打翻了的五味瓶，酸的、涩的、慌的，搅成一团。她挣开白慕轩的手，转头看向白慕轩，脸上挤出一点歉意的笑：“不好意思啊，白慕轩，我那朋友她就是这种脾气，你不要往心上去。”
白慕轩闻言，立刻摆摆手，爽朗地笑了笑：“哎没事的没事的，多大点事儿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朝着凌露露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凑近许鹿希小声说：“不过你要不要去看看你那个朋友？她刚才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，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太好？”
许鹿希的目光落在凌露露消失的路口，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。她咬了咬唇，嘴硬道：“不用，她自己要回帐篷的，让她自己回去吧，我们继续逛。”
白慕轩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，也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耸耸肩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：“行，那我们接着逛，前面好像有个小集市，听说有卖手工小玩意儿的。”
旁边的短发女生和马尾女生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无奈，却也没敢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。
几人又逛了一阵，路过小集市时，白慕轩还买了个手工编织的小挂坠送给许鹿希，说是当作久别重逢的礼物。许鹿希收下挂坠，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凌露露，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。
日头渐渐西斜，阳光变得柔和起来，到了差不多该回帐篷的时间。白慕轩看了看手表，朝许鹿希挥挥手：“鹿希，我先走了，我们高中那边集合的时间快到了，以后有时间再联系吧。”
“好的好的，路上小心。”许鹿希连忙点头，目送着白慕轩的背影走远。
等白慕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，短发女生和马尾女生才对视一眼，快步凑到许鹿希身边。
短发女生率先开口，语气里满是八卦的意味：“鹿希，你老实说，你和凌露露到底是什么关系啊？”
许鹿希愣了愣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：“就普通朋友关系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普通朋友？”马尾女生挑了挑眉，语气笃定，“我看可不像！你没看到凌露露刚才那个样子吗？那眼神、那语气，明摆着就是吃醋了啊！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短发女生连忙附和，“她刚才把你护在身后，对着白慕轩那副凶巴巴的样子，还有听到你维护白慕轩时的委屈劲儿，根本就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反应！”
许鹿希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像是被说中了什么心事，她慌忙摆手，声音都有些发慌：“哎没有的事，你们不要乱说啦！好了好了，天色不早了，我们先回帐篷了吧。”
她说完，就攥着手里的小挂坠，快步朝着露营地的方向走去，只是耳尖的红晕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身后的两个女生看着她慌乱的背影，相视一笑，眼底满是“我们都懂”的神色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。
回到露营地时，凌露露正坐在自己的帐篷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支笔，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许鹿希，又很快移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许鹿希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脚步顿了顿，才硬着头皮走过去。想起刚才的争执，她心里有些发怵，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女生，声音带着点局促：“那个……我刚才和凌露露发生了一点争执，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们其中一个挤一挤睡啊？”
短发女生和马尾女生对视一眼，立刻点头：“好呀好呀！鹿希快来跟我睡！”
“别抢，跟我睡！我的帐篷更宽敞！”
两人的话音刚落，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就插了进来。
“不行。”
凌露露站起身，快步走到许鹿希身边，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算轻。她抬眼看向那两个女生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：“她昨天跟我睡的，今天也得跟我睡。”
短发女生和马尾女生见状，识趣地闭上了嘴，对视一眼后，齐齐耸耸肩：“哦……那好吧。”
说完，两人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。
凌露露攥着许鹿希的手腕，一言不发地把她拽进了帐篷里，然后“哗啦”一声拉上了拉链，隔绝了外面的光线。
帐篷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，是凌露露身上的味道。许鹿希的心跳越来越快，紧张地攥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刚才……刚才的事对不起。”
凌露露没说话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刚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，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别扭的冷意，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，“但是如果你还想当我的朋友，就必须遵守我提出来的规则。”
许鹿希愣了愣，连忙点头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呜，好呀好呀。”
她接过纸条，小心翼翼地展开，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了起来。
看清上面的内容时，许鹿希彻底愣住了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满是惊讶。原来凌露露刚才一个人回帐篷，就是在写这个。
纸条上的字迹清秀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：
1. 不准和男生玩得很好，只能和男生保持普通朋友关系
2. 不准单独和任何一个男生相处
3. 想要和男生说话，必须有我在旁边陪着
4. 不准除我以外，和其他女生关系过于亲密
5. 只准和我一个人关系最好
6. 以上所有规则，必须严格遵守
许鹿希看着这霸道又幼稚的几条规则，顿时呆在原地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酸溜溜的，又有点甜。
她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颤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抬头看向凌露露，眼底满是疑惑：“这……这是正常朋友关系会有的规则吗？”
凌露露听到这话，像是被戳中了藏在心底的秘密，脸色瞬间爆红。她慌忙别开脸，不敢去看许鹿希的眼睛，手指紧张地抠着帐篷的布料，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：“当……当然有啊！做……做我的朋友，就是有这个规则的！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，耳尖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，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心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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