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算机视觉研讨会那天，天气难得放晴。林栀特意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搭配浅蓝牛仔裤，显得清爽又利落。陆瑾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。
会场比林栀想象的要热闹，到处都是讨论着算法和模型的人。她跟在陆瑾身边，听着周围时不时冒出的专业术语，有些茫然，却又觉得新奇。
“这里展示的3D画作，是通过计算机学习大量图像后生成的，”陆瑾低声给她解释，“相当于让机器理解‘美’的规律，再进行创作。”
林栀点点头，目光被前方一块大屏幕吸引。上面正动态展示着一幅不断变化的3D风景，山脉的轮廓、云层的流动都带着种奇特的韵律，既像真实的自然，又透着人工雕琢的精致。
“很神奇吧？”陆瑾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机器能模仿，但好像少了点……温度。”
林栀笑了：“毕竟没有心跳啊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，看到陆瑾时眼睛一亮：“陆瑾？真的是你！好久不见。”
陆瑾微微颔首：“张教授。”
“上次你发表的那篇关于图像识别优化的论文，我看了，很有想法，”张教授赞许地说，目光转向林栀，带着好奇，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朋友，林栀，美术系的。”陆瑾介绍道。
“美术系？”张教授笑了，“那可是真正的艺术家。小姑娘，你觉得这些机器画的，能算艺术吗？”
这个问题有些尖锐，林栀愣了一下，随即认真地说：“我觉得算一种新的表达形式吧。就像以前没有相机，人们用画笔记录，现在机器也能记录和创造，只是载体和方式不同。但艺术里最珍贵的情感，可能还是需要人来赋予。”
张教授愣了愣，随即拍了拍手：“说得好！有道理。现在的年轻人，思路就是开阔。”
他又和陆瑾聊了几句学术上的事，才笑着离开。
“你刚才说得很棒。”陆瑾看着林栀，眼里带着笑意。
林栀脸颊微红：“瞎想的而已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走到一个展台前，那里放着几幅打印出来的3D画作。林栀正看得入神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，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她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工作人员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展示架，上面的几台笔记本电脑摇摇欲坠。离得最近的一个女生吓得往后退，眼看就要被砸到。
几乎是本能地，陆瑾一把将林栀拉到自己身后，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即将倒下的展示架。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陆瑾看向那个女生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女生惊魂未定地摇摇头：“谢、谢谢。”
工作人员连忙道歉，忙着收拾散落的东西。周围的人议论了几句，很快又恢复了秩序。
林栀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，心脏砰砰直跳。她刚才清楚地感觉到，陆瑾拉着她的手臂时，力道很稳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陆瑾转过身，低头看着她，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林栀摇摇头，看着他：“你呢？没碰到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瑾松开手，看到她手腕上因为刚才的拉扯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，就是有点吓到了。”林栀笑了笑，想让他放心。
陆瑾没说话，拉着她走到会场角落的休息区，从包里拿出一小管护手霜——那是上次林栀在画室忘拿，他顺手收起来的。
他挤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，然后轻轻握住林栀的手腕，用指腹慢慢揉着那道红痕。动作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林栀的手腕有些痒，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她能感觉到陆瑾指尖的温度，比护手霜还要暖。周围的嘈杂仿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流淌的气息。
“好了。”陆瑾松开手，看着那道红痕淡了些，才放下心来。
“谢谢。”林栀低声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下次小心点。”陆瑾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别总让人担心。”
林栀心里一动，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清冷，反而像是有温水在慢慢漾开，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，却让她的心底泛起一阵柔软。
或许，这场意外，也让他们看到了彼此之间，更深一层的牵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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