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生结束时已近正午，阳光驱散了晨雾，湖面变得清澈透亮，倒映着岸边的芦苇和天上的流云。林栀收拾好画具，抱着画板朝亭子走去，远远就看到陆瑾站起身，朝她挥手。
“画完了？”他迎上来，很自然地想接过她手里的画板。
“嗯，”林栀没松手，笑着晃了晃，“还没干透，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陆瑾也不勉强，跟在她身边往公园出口走。“画得怎么样？刚才看你加了个亭影，很别致。”
林栀脚步一顿，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。她侧头看他，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，显然是故意的。“就……顺手画的，觉得那里空着不好看。”
“确实，”陆瑾一本正经地点头，“有了那个影子，画面才更完整。”
林栀被他说得脸颊发烫，加快脚步往前走，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深意。
走出湿地公园，路口有家小小的面馆，飘来浓郁的骨汤香味。陆瑾停下脚步：“要不要去吃点东西？看你一上午没怎么动，肯定饿了。”
林栀摸了摸肚子，确实有点饿了。她点点头，跟着他走进面馆。
店里人不多，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。陆瑾让她先点餐，自己则去接了两杯水。林栀看着菜单，指尖在“番茄鸡蛋面”和“豚骨拉面”之间犹豫，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，心里莫名一慌，随口报了个“番茄鸡蛋面”。
等面的时候，陆瑾拿出手机，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照片是刚才在亭子里拍的，角度刚好能看到湖边的画架和她专注的背影，晨雾未散，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，像笼罩着一层柔光。“刚才看你画画的样子，觉得很适合入画，就拍下来了。”
林栀看着照片，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。原来他在亭子里，不是在看手机，而是在看她。她抬头想道谢，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。
“我……我也把你画进画里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像是在坦白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陆瑾的眼睛亮了亮：“是吗？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成品。”
两碗面很快端了上来，番茄鸡蛋面的酸甜味和豚骨拉面的醇厚味交织在一起，暖乎乎的。林栀低头吃面，偶尔抬眼，会看到陆瑾正看着她，被发现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，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对了，”陆瑾忽然开口，“下周末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，在老城区的一个画廊里，展出的都是本地新锐画家的作品，还有现场创作环节，你想去吗？”
林栀眼睛一亮，她一直很想看看其他年轻画家的作品，尤其是现场创作，能学到很多东西。“真的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，”陆瑾点头，“我刚好有两张邀请函，本来想找朋友一起去，不过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更想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想去！”林栀立刻答应，生怕他反悔，“谢谢你，陆瑾。”
“不用谢，”他笑了笑，“能和你一起看画，我也很期待。”
吃完面，陆瑾送她回家。路上，两人聊着天，从画画的技巧聊到喜欢的艺术家，从光影的变化聊到城市的角落，总有说不完的话。林栀发现，陆瑾虽然是学计算机的，却对艺术有着独到的见解，他看画的角度很特别，总能从色彩和构图里，解读出不一样的情绪。
快到楼下时，林栀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上次说从代码里也能看到情绪，是真的吗？”
陆瑾停下脚步，认真地说：“嗯，就像不同的算法逻辑，会呈现出不同的运行状态，有的流畅，有的卡顿，有的严谨，有的灵动，就像人说话的语气，藏着情绪在里面。下次有机会，我给你看一段我写的代码，你说不定能看懂里面的‘心情’。”
林栀觉得很新奇，用力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，拉长了彼此的影子。林栀站在楼道口，看着陆瑾：“那下周末见？”
“下周末见，”陆瑾看着她，眼里的光比夕阳还要温暖，“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
林栀点点头，转身跑进楼道，走到二楼时，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，陆瑾还站在原地，朝她挥手。她也赶紧挥挥手，然后红着脸跑回了家。
回到家，林栀把画板放在窗边，夕阳的光落在画纸上，那片朦胧的晨雾里，小小的亭影格外清晰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影子，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。
原来，有些约定不需要刻意说出口，一个眼神，一句“下周末见”，就已经在心里扎了根，像春天的种子，悄悄发了芽，期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。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