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展览开幕还有三天，所有装置终于调试完毕。仓库里不再是杂乱的施工现场，而是变成了一个光影交织的秘境——林栀的画被投影在环形的墙面上，陆瑾设计的感应系统让每一寸色彩都拥有了呼吸，触摸时泛起的涟漪、随声音变幻的光晕，将画里的世界变得触手可及。
“最后再整体试一次吧。”陆瑾站在控制台前，指尖悬在启动键上方。
林栀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身边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随着启动键被按下，仓库里的灯光缓缓熄灭。先是一片漆黑，紧接着，第一缕光从墙面渗出，像黎明撕破黑暗。那是林栀画的晨巷，青石板路上的光斑随脚步声移动，屋檐下的雨滴（由水滴传感器模拟）落下时，墙角的猫会抖抖耳朵，跳进光影深处。
两人并肩走着，指尖划过墙面，樱花从画里飘落，蝉鸣在光影里起伏，落叶顺着触摸的轨迹旋转，最后在冬日的画面里，两朵雪花被同时触碰，一道暖黄色的光桥缓缓架起，将两人的影子连在一起。
“和我们想的一模一样。”林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，眼睛在光影里亮晶晶的。
陆瑾转头看她，光影在她脸上流动，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。“比我想的还要好，因为有你画里的温度。”
试演结束后，他们坐在仓库的地板上，看着墙面渐渐恢复平静。窗外的月光透进来，落在散落的画具和代码手稿上。
“有点不敢相信，马上就要展出了。”林栀抱着膝盖，声音轻轻的，“万一观众不喜欢怎么办？万一设备出故障怎么办？”
陆瑾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——他知道她紧张时会胃里发空：“别担心，我们已经做到最好了。而且，喜欢不喜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完成了它，不是吗？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：“对我来说，这已经是最完美的作品了。”
林栀的心像被温水泡过，软软的。她想起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：第一次在画室的拘谨，科技展上的光桥，仓库里闷热的午后，雨夜里的风扇，还有他为她擦鞋时的专注……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，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。
“陆瑾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在画展的走廊里，你说我看画的样子很认真。”
“记得。”陆瑾笑了，“你当时指着那幅《睡莲》，说光影里藏着莫奈的心跳，那时候我就觉得，你看世界的角度很特别。”
“其实我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，”林栀的脸颊微微发烫，“你站在电子艺术区，背影很挺拔，像……像你写的代码一样，干净又利落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，之前没说出口的心思，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。
离开仓库时，已经是深夜。郊外的路上很安静，只有月光和虫鸣。陆瑾的车开得很慢，林栀打开车窗，晚风吹起她的头发。
“你说，星星会不会也像我们的装置一样，有自己的感应系统？”她忽然问，“比如我们对着它许愿，它就会眨眨眼。”
陆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，繁星满天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“也许吧，”他说，“就像现在，它们一定知道我们在想什么。”
车在林栀家楼下停下。她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下车。“明天……开幕式见？”
“嗯，”陆瑾点头，“我早点去，再检查一遍设备。”
林栀推开车门，又回过头：“陆瑾，谢谢你。不只是因为这个展览，还因为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陆瑾懂了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轻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看着林栀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，陆瑾没有立刻开车离开。他坐在车里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奏，嘴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他拿出手机，点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存着一张照片——是科技展上那张被林栀错过的照片，她在光影里笑，他在角落里看。他一直没告诉她，他偷偷保存了下来。
明天，不仅是展览的开幕，或许也是他们故事的新一页。陆瑾发动车子，心里像被星光填满，暖暖的，亮亮的。
而楼上的林栀，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，手里握着他给的那瓶还没喝完的牛奶，指尖的温度，和心里的感觉一样，暖暖的。
她知道，有些等待值得期待，有些约定，很快就会实现。比如那场关于星空的约定，比如藏在彼此眼里，快要溢出来的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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