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争着挤进屋内,刚抽芽的绿枝由窗缝探进来,清风吹过,屋外风铃发出清脆声响。
妙仪被阳光照着,缓缓睁开了眼,她奋力坐起,肩头的伤处传来一阵钝痛,她忍不住蹙了蹙眉,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,指腹摸到身下的锦被。
她环顾四周,屋子的墙壁由玉制成,桌上摆放的用具都是琉璃的,房间里东西不多,透着些冷清。
“你醒了?”一 道如银铃般的声音传来。
门被推开,阳光倾泄而下,妙仪被照的眯起眼去看来人。
一身材高挑的粉衣女子站在门口,逆着光,妙仪看不清她的脸,但单看她的气质,便觉得是个美人。
“觉得如何了?”女子走近,容貌彻底清晰, 明眸皓齿,妍姿艳质,当真是个绝顶美人。
“好多了”妙仪回她。
女子笑笑在妙仪床边坐下。
“那可不?我的医术自然是最好的”
“师叔平日看着冷冷清清的”少女将药碗递给妙仪,“居然会带人回来。”
“我名唤若姚,师承陵止仙尊,修得是治疗一术”少女边为妙仪探脉边介绍起来,“带你回来的是二长老,苍梧仙尊,住在清妙峰”
“跟你一起带回来的姑娘也在那”
妙仪搅动着碗中黑稠的药汁,低着头,看不清她的神情。
“你叫什么?”若姚问她。
“妙仪”
“妙仪”若姚一字一顿,笑起来,“很好听”
“那个姑娘怎么样了?”妙仪突然出声。
“现下还晕着”若姚收了锦帕,叮嘱妙仪,“你的伤还不宜走动,需静养”
她说着,从腰间的乾坤袋里掏出许多书册。
“若是无聊就看看书打发时间”
妙仪没有做声,若姚以为她还没从危险中缓过劲,便不再说什么,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。
这一月,妙仪一直老实待在屋中养伤,若姚得空会经常过来看她,和她聊天,妙仪时不时从她那探些关于白伊伊的消息。
“那姑娘这会儿还没醒,师叔还找我去问过几次什么情况”
“那姑娘身子弱”若姚颇有幽怨,“受的伤又重,自然醒的要晚些,师叔非说是我平日修炼懈怠”
说到这,若姚激动起来,伸手抱住妙仪的胳膊。
妙仪猛的身子一僵,她还是不适应与人接触,目光落在若姚气愤的脸上,她终究没作声,在一旁静静听着。
若姚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,继续滔滔不绝地抱怨“师叔还说要去找我师尊,我平时大小考核都是榜一哎!”
“他居然说我懈怠!”
“不过”若姚望向妙仪,眼中有些犹豫,她手指绞着头发,开口问,“为什么师叔都不来看看你呀?”
妙仪垂眸,意珩最初本就不想救她,不过是因为白伊伊的灵根,才将她一同带回玄宸宗,不来看她也是意料之中。
若姚以为说到了她的痛处,心中愧疚升起,忙笑着岔开话题。
“你既来了玄宸宗,想来是要留下的,可想想好拜谁为师?修炼什么术法?”
拜师吗?她从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,不拜意珩,她又会拜谁呢?
毕竟...
见妙仪还在犹豫,若姚眼睛一亮,兴致勃勃的说,“不若你拜我师傅陵止仙尊为师吧?他虽然平日里不正经,但待人确十分和蔼,怎么样?”
妙仪摇摇头开口“听闻苍梧仙尊剑术冠绝,我想...”
话未说完,若姚夸张的站起来,惊讶道:“师叔冷的跟个冰块似的,哪有我师傅有趣?况且师叔可从未收过徒,你当真要拜他为师?”
妙仪点点头。
“算了算了”若姚挥挥手,“还是要以你的心意来,我先走了”
看着粉衣少女远去的背影,妙仪掀开锦被下床,这月来,她已经好了很多,也是该去瞧瞧白伊伊了。
她拦下一个路过的弟子,对方见她是二长老带回来的人,便引她到了清妙峰。
清妙峰上种满了梨花,高大巍峨的殿宇立于中间,冰棱为瓦,寒玉为墙,在阳光下,泛着流光,周围仙雾缭绕。
妙仪谢过引路的弟子,转身朝里走,她悄悄从窗户翻进,屋内。
屋里透着些寒意,她抚了抚胳膊,目光投向床上躺着的白伊伊。
白伊伊面色苍白,神情平静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妙仪在床边坐下,屋内寒香浮动,白伊伊静静躺着,侧颈还留着那日坠崖时她扎的小孔,她俯身凑近,手中还攥着白色瓷瓶。
“你最好慢些醒来”妙仪声音极低,“更别乱说”
她拔开瓶塞,正准备撬开那两瓣淡唇。
大风忽起,寒风卷着无数梨花将门撞开。
白伊伊睫毛微动,手指微微蜷缩。
男人站在殿外,白衣被风猎猎吹起,衣角翻飞,透着疏离与寒意。
“仙长”妙仪弯起一抹笑,率先开口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意珩睨了她一眼。
“我来看看妹妹”妙仪牵起白伊伊的手,摸了摸,“她还没醒,我很担心”
“是吗?”意珩勾唇,他往前走了几步,靠近妙仪,目光有意无意投向妙仪腕间的红绳。
“看望带毒做什么?”
妙仪笑了一下,不紧不慢开口:“从前在凡间时带在身上防身用的,一时忘了”
“防身不带匕首,带毒?”意珩显然不会信她。
“我为女子,力量同贼人有悬殊”妙仪耐心解释,语气真诚,“带匕首若稍有不慎,恐怕会助对方,如此,不若我带毒,尚能一搏求一线生机”
“你到是机敏”
妙仪只笑不语,起身准备离开,从意珩身侧过时,对方突然出声,声音寒冷:“你有两个选择”
妙仪顿住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什么?”她皱眉问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”意珩在桌边坐下,修长洁净的手指转动着茶杯,一脸玩味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一是你在玄宸宗留下,白伊伊伤得太重,要用你的灵神为她滋养灵根”
“二呢?”妙仪了当开口。
“二嘛~”意珩勾唇,语气寒凉,“你离开这,回到你原该去的地方”
“什么地方?”妙仪彻底冷下脸。
“自然是南齐的天牢”意珩盯着妙仪,心情愉悦,缓缓说下去,“杀害南齐当朝太子,你不该进天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