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药香漫过青瓦白墙的时节,蒋悠已在白鹤药府待了三年
三年里,她跟着师父白鹤淮识百草、炼丹药,指尖的药草汁洗了又染
夜深人静时,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总会隐隐发烫,像一道刻在骨头上的印记,提醒着她那个玄衣染血的午后,和那个仓皇远去的背影
日子过的太平静,平静到让她认为,距离苏昌河和苏喆的到来还有一段时日
可谁知,一个平常的黄昏,却成为了二人再见的节点
门扉吱呀半开,门外立着的人,玄衣曳地,墨发如瀑,剑眉星目间,依稀还是三年前的模样。只是那双曾染过猩红的眸子,此刻望过来时,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打量
是苏昌河
她猛地抬手合上木门,门板相撞的声响沉闷又急促。门内的她背靠着门板,心脏却擂鼓般狂跳,连指尖都在发抖。她知道,那双眼睛,已经认出她了
门外,玄衣下的指节骤然收紧

怎么会是她?
苏昌河僵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,竟生出了一丝迟疑。此行的目的是白鹤药府,是白鹤淮,可蒋悠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,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,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
苏喆“愣着做甚?”
苏昌河回神,敛去眼底的波澜
苏昌河“这位神医,似乎不太给面子”
他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目光却依旧落在那扇木门上,像是穿透了门板,能看到门后那个仓皇的身影
苏昌河“喆叔,你来吧”
苏喆嗤笑一声,他上前一步,将法杖重重顿在地上,杖头的铜环铮然作响,精准扣在了门板的缝隙上
“咚——”
震得门楣上的积灰簌簌落下,连院墙似乎都晃了晃
这一次,门开了
出来的却不是蒋悠
白鹤淮一袭白衣,肩头的红丝带随风翩跹。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。她站在两人面前,脊背挺直,丝毫没有惧意,挑眉看向门口的二人
白鹤淮“谁啊,敲门敲的那么大声,耳朵都要聋了”
而另一边,后院的角门处
蒋悠几乎是在苏喆砸门的瞬间,就绕到了后院。她提着裙摆,脚步急促又慌乱,连鞋尖蹭到了石阶都顾不上。师父在前院拖着他们,她必须趁这个空档,从后门偷偷溜走,再寻个隐蔽的地方,和白鹤淮汇合
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滑,她跑得急,裙摆勾住了墙角的何首乌藤,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
就在她踉跄着稳住身形,伸手去推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先一步按在了门板上
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木门传过来,带着熟悉的、让她浑身发寒的压迫感
她的身体瞬间僵住,缓缓转头,撞进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里
苏昌河就站在她身后,玄衣的下摆沾了些许草屑,墨发被风吹得微乱。他看着她,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,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
苏昌河“跑什么?”
蒋悠往后退着,直到退无可退。她抬起头,眼底带着茫然
蒋悠“少侠,你谁啊?”
苏昌河笑了,带着几分嘲讽

这是拿他当傻子?
苏昌河“不认识?”
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,摩挲着蒋悠的手腕
苏昌河“那这道疤,谁咬的?”
蒋悠的脸色瞬间惨白
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跑,却被苏昌河一把攥住手腕。他的力道极大,和三年前一样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
苏昌河“想跑啊”
苏昌河的声音沉了下来,他扯过腰间的绳索,三下五除二,便将她的双手捆个结实。绳索勒进腕间的皮肉,疼得蒋悠蹙紧了眉
蒋悠“苏昌河,你放开我!”
苏昌河却不理会,拽着绳索的一端,像拖着一只不肯驯服的小兽,转身朝着正院走去
苏昌河“安分点”
他的声音很冷,蒋悠被他拽着,跟在身后
她就知道,只要遇上苏昌河,平静的日子,就算是过到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