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训练室,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已熄灭,只有应急通道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,像一颗沉寂的星星。
唐糖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片,可她的脑子里,却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,全是晚上聚餐时的画面。
贺峻霖醉醺醺地拉着她的手,眼神迷离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别离开我”。
严浩翔倒在她的肩头,语气里满是依恋;还有丁程鑫,他快步走过来,将她护在身后,手掌宽大而有力,眼神里的温柔和坚定,像一束光,照亮了她慌乱的心。
她索性掀开被子,蹑手蹑脚地向床下移去,生怕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。
她轻轻推开房门,走廊里的凉意扑面而来,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训练室的阳台就在走廊尽头,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推开那扇玻璃门。
晚风带着夏夜独有的凉意,卷着淡淡的青草香,扑面而来。月光像一层薄纱,温柔地洒在阳台的地板上,也洒在她的身上。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,将树影拉得长长的,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。
唐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,抬起头,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月亮很圆,像一个白玉盘,星星稀疏地缀在墨蓝色的夜空里,一闪一闪的,格外明亮。可她的心里,却乱糟糟的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,怎么也捋不顺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兄弟们的好。他们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,那么真心实意,可这份好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她的心上,让她既温暖,又迷茫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入唐糖的耳中。那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,却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唐糖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回过头去,只见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玻璃门外。
借着皎洁的月光,能清楚地看见来人是丁程鑫。他身着一件素净的白色短袖T恤,下身套着一条黑色运动长裤,头发略显凌乱,似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。清冷的月华柔和地披在他身上,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的气质。
唐糖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,声音细若蚊呐:“睡不着。”
丁程鑫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推开门,安静地走到她身边,陪着她看向远处的夜景。晚风轻轻吹过,卷起她耳边的碎发,也掀起他T恤的衣角。两人之间没有说话,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,安静而美好。
丁程鑫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月光洒在她的肌肤上,泛着淡淡的光泽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尖小巧精致,嘴角微微抿着,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。他看得有些出神,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唐糖的身体微微一颤,像被暖流拂过一般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,温热而柔软,和他的人一样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两人的指尖偶尔相触,都能激起一阵心跳,让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。
“在想什么呢?”丁程鑫的声音轻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,生怕打破这深夜的静谧,也怕惊扰了她心底的思绪。
唐糖迟疑了片刻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,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在想今晚聚餐的事。”
丁程鑫的心轻轻一动,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是不是被贺儿和浩翔吓到了?他们俩喝多了,说的都是胡话,别往心里去。”
唐糖缓缓摇了摇头,随后转过身,与丁程鑫四目相对。皎洁的月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,丁程鑫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,在月色下愈发耀眼,仅仅一眼,便让唐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丁程鑫看着她眼底的迷茫,心里泛起一阵心疼。他没有再追问,而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:“那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。”
唐糖的眼睛亮了亮,像个好奇的小孩子般点了点头:“好啊。”
丁程鑫笑了笑,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,缓缓讲述起来。他讲自己小时候刚进公司训练,笨手笨脚连基本舞蹈动作都学不会,被老师批评后躲在练习室角落偷偷哭;讲自己第一次上台表演,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紧张得腿都发抖,差点唱错歌词;讲自己和兄弟们一起熬夜练舞,分享一碗泡面,为了梦想并肩拼搏的日子。
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,像大提琴的旋律,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。唐糖听得津津有味,眼睛亮晶晶的,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。讲到有趣的地方,她忍不住笑出声来,嘴角扬起甜甜的弧度,眼底的愁绪也消散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阳台的玻璃门又被轻轻推开了。
贺峻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穿着一件灰色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也是睡不着出来吹风。他看到栏杆边的两人,脚步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笑了笑,抬脚走过去,坐在唐糖的另一边,和她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:“你们也睡不着啊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目光落在唐糖脸上,眼神温柔得像月光。
唐糖点了点头,脸上还带着笑靥,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:“是啊,有点失眠。”
贺峻霖看着她甜甜的笑容,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软乎乎的。他也开始讲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,讲自己调皮藏起老师的粉笔,害得老师只能用白板笔上课;讲自己捉弄宋亚轩,把他的作业本藏在讲台下,急得宋亚轩团团转;讲自己贪吃一次吃了三个冰淇淋,结果拉肚子好几天。
他的语气生动有趣,逗得唐糖哈哈大笑,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。丁程鑫坐在一旁,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,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阳台上的气氛温馨而美好,月光温柔,晚风轻柔,还有唐糖悦耳的笑声,像一首动听的歌。
可就在这时,贺峻霖突然停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眼神变得格外认真。他转过头,看着唐糖的眼睛,目光灼灼,语气郑重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糖糖,我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层层涟漪。
唐糖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睛瞬间睁大,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她看着贺峻霖认真的眼神,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,从脸颊蔓延到耳根,烫得像是要烧起来。
丁程鑫听到这句话,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。他的脸色沉了沉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被浓浓的不悦取代。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唐糖的手,掌心温度滚烫,力道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。他转过头,看着贺峻霖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贺儿,别闹。”
贺峻霖却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他看着唐糖,目光里满是认真和执着,语气恳切:“我没闹,我说的是真的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又补充道,“我喜欢你,不管是现在的你,还是平时的你,我都喜欢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得唐糖大脑一片空白。她呆呆地看着贺峻霖,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
丁程鑫的脸色更沉了,握着唐糖的手又紧了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和贺峻霖对视着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像是有看不见的火花在滋滋作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,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唐糖夹在两人中间,被丁程鑫握着手,又被贺峻霖认真的目光注视着,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。她手足无措地缩了缩手,想挣脱丁程鑫的手,却发现他握得很紧。
就在这时,阳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,刘耀文和宋亚轩的身影跑了过来。他们俩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,想着出来透透气,结果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。
两人都愣了一下,对视一眼,眼里满是惊讶。
宋亚轩最先反应过来,看着贺峻霖,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,还有点哭笑不得:“贺儿,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,竟然抢先一步了。”
刘耀文也跟着起哄,挠了挠头,看着贺峻霖,语气里带着不满:“就是啊贺儿哥,这么大的事,怎么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。”
他们俩的话,打破了紧张的气氛,却让唐糖更加窘迫。她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连耳根都在发烫。她慌忙站起身,使劲挣脱丁程鑫的手,声音细弱蚊呐,带着一丝慌乱:“我……我有点困了,先回房间睡觉了。”
说完,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快步跑回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。
阳台的栏杆边,只剩下四个男生。
丁程鑫看着唐糖消失的背影,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,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他松开手,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心里乱糟糟的。
贺峻霖靠在栏杆上,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,嘴角微微抿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刚才一时冲动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,现在冷静下来,他却有些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刘耀文和宋亚轩对视一眼,忍不住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色。他们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月光依旧皎洁,晚风依旧轻柔,吹过阳台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阳台上一片沉默,温馨的气氛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丝微妙的尴尬,在空气里缓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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