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,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放学铃响了,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。郭涛慢慢整理着东西,听见顾清宁和几个女生讨论周末去图书馆复习的计划。
她的声音平静如常,仿佛那个即将改变她人生轨迹的消息,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普通的注脚。
也许对她来说,确实如此。郭涛想。
顾清宁就是这样的人——理性、清醒、目标明确,不会被情感过度困扰。
她知道自己要什么,然后就去争取,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这是一种值得羡慕的品质,郭涛不得不承认。
但同时,他也感到一种隐约的孤独——如果离别对她来说只是人生必经的一站,那么自己心中这份日益增长的情感,又该置于何地?
走出教室时,夕阳已经西斜,把走廊染成温暖的橙色。
顾清宁和几个女生走在前面,她们在讨论一道数学题,笑声清脆。
郭涛放慢脚步,看着她的背影——挺拔的身姿,随着步伐晃动的马尾辫,肩上那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帆布书包。
“郭涛!”李明从后面追上来,搂住他的肩膀,“发什么呆呢?走啊,篮球场还有人等着呢。”
“今天不去了。”郭涛说,“我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啊?该不会...”李明促狭地眨眨眼,“因为某人要出国了,心情不好?”
郭涛瞪了他一眼: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懂,我懂。”李明压低声音,“不过说实话,顾清宁这样的女生,注定是要飞得很高的。咱们啊,看看就好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中了郭涛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他沉默地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,校园里的广播正在播放一首英文老歌,是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
梧桐树下,顾清宁正在和来接她的司机说话,看见郭涛,她挥手告别,然后坐进车里。
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校门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
郭涛推着自行车,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校门口,看着车流的方向,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。
五月的晚风吹过,带来槐花的香气,甜腻中带着一丝清苦。
他想起顾清宁借给他的那盘巴赫磁带,想起她讲解题目时的专注神情,想起雨中共撑一把伞的那个午后,想起颐和园船上关于人生选择的对话。
所有的记忆碎片,在这个黄昏时分,忽然变得清晰而沉重。
郭涛骑上自行车,慢慢蹬着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柏油路面上晃动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,像季节的转换,无声无息,却无可挽回。
但他也想起顾清宁纸条上的话:“无论我在哪里,我们都会是朋友。”
朋友。这个词既让人温暖,又让人感到不足。但至少,这是一个连接,一个承诺,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。
回到家,郭涛打开日记本,翻到夹着梧桐叶的那一页。
叶片已经干透,叶脉清晰如地图上的河流。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字:
“2001年5月23日。今天得知,顾清宁的耶鲁夏校申请通过,可能提前毕业。为她高兴,但心中有不舍。人生如航船,各有航向。愿我们终能在某个港口重逢。”
合上日记本,窗外已是万家灯火。北京城的夜晚降临了,包容着无数人的梦想、期待、离别与重逢。
郭涛打开台灯,开始认真做作业。他知道,无论未来如何,此刻能做的,就是走好自己的路,成为更好的人。
也许,这就是成长——在学会为别人的远行祝福的同时,也要找到自己前行的力量。
自习课的教室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偶尔有翻书的轻响。
夕阳的角度越来越低,金色的光线斜射进教室,在课桌、地板和学生们年轻的脸庞上缓缓移动,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时光。
郭涛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题,放下笔,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他转动脖子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了右前方靠窗的位置。
顾清宁正低头专注地写着什么,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她的坐姿很端正,背脊挺直,肩膀放松——这种姿态既有少女的柔美,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。
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,随着她眨眼而轻轻颤动。
她的鼻梁挺直,鼻尖微微上翘,这个角度看去有种雕塑般的立体感。
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,唇色是天然的淡粉,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郭涛注意到她写字的速度很快,笔尖在纸面上流畅地滑动,发出规律而均匀的沙沙声。
即使写得快,她的字迹依然保持着工整清秀,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都恰到好处。
阳光照在她握笔的右手上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白色。她的手腕很细,却能稳稳地控制笔尖的走向。
教室里很安静,其他同学要么在埋头做题,要么在小声讨论问题。
窗外的梧桐树上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,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远处操场传来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和男生们的呼喊,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,模糊而遥远。
就在这时,顾清宁忽然抬起头,目光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郭涛的视线。
她微微一怔,那双杏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作一个很浅的微笑。
那微笑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稍稍弯起,却让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。
夕阳正好照进她的眼睛,郭涛看见她深褐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金光,像是夜晚的湖面倒映着星辰。
郭涛感到一阵尴尬,像是偷看被当场抓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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