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星澜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
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城市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。
她起床洗漱完，换上陆执给她准备的衣服——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，看起来干净又清爽。
走出房间时，陆执已经在客厅里了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和疏离。
“醒了？”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过来吃早餐。”
沈星澜走过去，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餐——牛奶、鸡蛋和三明治。
“你做的？”她有些惊讶。
“嗯。”陆执淡淡道，“快点吃，等会儿要去学校。”
沈星澜坐下来，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味道很好，比她想象中要好吃得多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做饭。”她忍不住说。
陆执看了她一眼：“我会的事情，比你想象中多。”
沈星澜：“……”
她发现，这个男人真的很喜欢说这种让人无法接话的话。
吃完早餐，陆执递给她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你的资料。”他说，“等会儿到了学校，会有人接你。”
“资料？”沈星澜接过文件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身份证、一张学生证，还有一张教师助理证。
证件上的照片是她的，但名字却不是。
“林星？”她愣了一下，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的假身份。”陆执说，“在学校里，你就叫林星。”
“为什么要假身份？”沈星澜有些不解。
“因为你现在的身份，不能暴露。”陆执说，“情绪管理局的人，无处不在。”
沈星澜的心里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。
“他们……真的这么可怕吗？”她问。
“比你想象中更可怕。”陆执的声音很冷，“所以，你必须小心。”
沈星澜点点头，把证件收好。
她知道，陆执不会害她。
“走吧。”陆执站起身，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两人一起下楼，坐进车里。
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，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“等会儿到了学校，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陆执一边开车一边说，“只需要观察顾言的情绪变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星澜点点头，“可是……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会认出来的。”陆执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身上的颜色，很特别。”
沈星澜沉默了。
她知道，陆执说得对。
那个少年身上的黑色雾气，她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车子在一所高中门口停下。
这所高中看起来很普通，和其他学校没什么区别。
但沈星澜一下车，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。
灰色。
到处都是灰色。
学生们身上是灰色，老师身上是灰色，甚至连教学楼，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灰色。
“这里……怎么这么多灰色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这里，是情绪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之一。”陆执说，“尤其是高三。”
沈星澜的心里，猛地一颤。
她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，心里有些难受。
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，可身上的颜色，却都那么压抑。
“别担心。”陆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，“你今天只是去观察。”
“嗯。”沈星澜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中年男人从学校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陆医生。”男人走到陆执面前，伸出手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王校长。”陆执和他握了握手，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。”王校长笑了笑，目光落在沈星澜身上，“这位就是林星同学吧？”
“是的。”陆执点点头，“她是我的助理。”
“欢迎欢迎。”王校长对沈星澜说，“林同学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就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校长好。”沈星澜有些紧张地说。
“走吧，我带你去办公室。”王校长说。
沈星澜看了陆执一眼。
“去吧。”陆执对她说，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沈星澜点点头，跟着王校长走进学校。
校园里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读书声。
沈星澜跟在王校长身后，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学生。
果然，陆执说得没错。
这里的灰色，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。
尤其是高三教学楼，灰色几乎要把整栋楼淹没。
“林同学，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吧？”王校长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沈星澜点点头。
“我们学校……”王校长顿了顿，叹了口气，“最近的情况，不太好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沈星澜有些好奇。
“最近这段时间，”王校长说，“高三的学生压力很大，情绪问题越来越严重。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出现了自残行为。”
沈星澜的心里，猛地一颤。
“所以，”王校长看着她，“陆医生说你能帮我们，我真的很感激。”
沈星澜沉默了。
她没想到，事情竟然这么严重。
“顾言……”她忍不住问，“他也有自残行为吗？”
王校长的眼神，瞬间黯淡下来。
“是的。”他说，“而且，很严重。”
沈星澜的心里，更加难受了。
她能想象到，那个少年身上的黑色雾气，有多么压抑。
“他现在在哪个班？”她问。
“高三二班。”王校长说，“等会儿我带你去。”
沈星澜点点头。
两人来到高三二班的门口。
教室里很安静，学生们都在低头看书。
王校长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“同学们，安静一下。”他拍了拍讲台，“今天，我们有一位新的老师助理来帮大家辅导美术。”
教室里的学生们抬起头，好奇地看向门口。
沈星澜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她的目光，瞬间被角落里的一个少年吸引住了。
少年低着头，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的身上，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雾气。
比照片上看到的，要严重得多。
沈星澜的心脏，猛地一缩。
是他。
顾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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