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空间的光突然暗了一瞬。

不是熄灭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，亮度被抽走了一层。沈星澜下意识抬头，看见天花板上的白色纹路微微扭曲，像水面被扰动。

陆执的手也顿了一下。

他刚从平台上站起来，脚步还有些虚，但眼神已经彻底清醒。那层刚恢复不久的金色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，像被风吹亮的火星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刀，把空气划开。

沈星澜握紧画笔，指尖的金色光粒微微跳动。她能感觉到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靠近——不是温度，而是一种“情绪”的逼近，像灰色的潮水，从空间的缝隙里渗进来。

白川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，脸色比平时更白，步伐也不再从容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仪器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波纹正在疯狂跳动，像一条被惊扰的蛇。

“灰色波动强度达到峰值。”白川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们不是偶然发现我们——是精准定位。”

“定位？”沈星澜心里一沉。

“情绪管理局的新设备。”白川说，“能追踪高浓度情绪共鸣反应。陆执恢复的那一刻，情绪波动太大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是陆执的力量，暴露了他们。

陆执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抬手指向白色空间的一面墙，那里的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，像被墨汁浸染。

“灰色通道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要强行打开空间入口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面墙猛地一震。

不是普通的震动，而是空间层面的扭曲。墙面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痕，裂痕里透出冰冷的灰色光，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
沈星澜的心脏骤然收紧。她能感觉到，那些裂缝后面，有东西在呼吸。

“顾言呢？”她猛地回头。

“我已经让人带他去安全区。”白川说，“但白色空间的屏障撑不了多久。我们必须马上转移。”

“转移到哪里？”沈星澜问。

白川没有回答，只是看向陆执。

陆执的目光落在那些灰色裂缝上，像在判断敌人的数量和位置。他的手指微微弯曲，金色的情绪能量在掌心聚集，又在瞬间收敛。

“不能从常规通道走。”他说，“他们肯定在外面布了网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星澜问。

陆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眼神掠过她，停了一瞬。那一瞬间，他眼底的金色变得柔和，像压着火的光。

“星澜。”他说，“你跟白川走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沈星澜立刻反驳，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
陆执的眉头皱了一下，刚想说什么，墙面的裂缝突然扩大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裂缝炸开。

不是墙炸开，而是空间被撕裂。灰色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瞬间吞噬了大片白色光芒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从灰色光芒中缓缓走出。

他的眼睛是灰色的。

没有任何情绪。

像两颗冰冷的石头。

“陆执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像金属摩擦，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陆执的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恢复平静。他向前一步，挡在沈星澜身前，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彻底亮起。

“灰鸦。”

灰鸦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。他的目光扫过陆执，最后落在沈星澜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物品。

“情绪调色师。”他说，“觉醒得比我们预想的快。”

他抬起手，灰色的能量在掌心聚集，像一团旋转的黑雾。

“带走。”

一个字落下，灰色能量猛地射向沈星澜。

陆执眼神一凛，抬手迎上。

金色与灰色碰撞的瞬间，空气像被点燃。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，白色空间的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，白色的光被震得扭曲变形。

沈星澜被震得后退一步，她握紧画笔，刚想上前，就被陆执的声音喝住。

“别动！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沈星澜抬头，看见陆执的后背微微绷紧。他的金色能量虽然挡住了灰鸦的攻击，但明显有些吃力——他的力量刚恢复，还不稳定。

灰鸦冷笑一声，再次抬手。更多的灰色能量从他掌心涌出，像一条条毒蛇，缠绕向陆执。

陆执咬牙支撑，金色光芒在他掌心不断闪烁。

沈星澜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。她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陆执撑不了多久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举起画笔。

金色的光芒在笔尖汇聚，越来越亮。她能感觉到，体内的情绪能量正在被调动起来，像沉睡的火山，缓缓苏醒。

“陆执！”她喊。

陆执回头看她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得坚决。

“走！”

他猛地发力，金色光芒暴涨，暂时逼退灰鸦，然后迅速转身，抓住沈星澜的手。

“白川！”

白川立刻明白，他迅速按下仪器上的一个按钮。

白色空间的另一面墙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，一个圆形的通道缓缓打开。通道里透出温暖的气息，与灰色能量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快走！”白川喊道。

灰鸦的脸色一变，再次抬手，灰色能量像暴雨般射向他们。

陆执眼神一沉，反手将沈星澜推入通道，然后转身，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光刃，迎向灰色能量。

“陆执！”沈星澜在通道口大喊。

陆执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底的金色像火焰一样燃烧。

“相信我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冲向灰鸦。

金色与灰色再次碰撞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
沈星澜被白川推进入口，通道的门缓缓关闭。她最后看到的，是陆执的背影，被金色和灰色的光芒吞没。

通道外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周围只剩下温暖的白光。

沈星澜的心脏像被掏空一样，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只抓到一片空气。

“陆执……”

她轻声呼唤，声音在通道里回荡，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
通道的尽头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。

而她知道，无论前面是什么，她都必须走下去。

因为陆执在等她。

而她，绝不会放弃他。

灰色警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