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金轩站在公寓窗前,手中拿着两条几乎一样的手链。晨光透过玻璃,在手链的银色表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那条新的手链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
她知道不能再逃避了。无论来者是谁,无论他们想要什么,她都必须面对。但在此之前,她需要理清思绪,做好准备。
手机震动,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喉咙练习有帮助吗?”
金轩看着那条简单的关心信息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但随即被警惕取代。她不能让他们卷入自己的麻烦。她的回复比平时更简短:“有帮助,谢谢。今天有点私事,可能晚点到排练室。”
发送后,她开始整理公寓,这是她每次面临危机时的习惯——清理痕迹,准备离开。但在收拾到一半时,她停下了。这一次,她不想再逃了。
排练室里,气氛有些微妙。金轩的迟到让成员们感到意外,因为她一向准时。
“她发消息说会晚点。”边伯贤向李成民解释。
都暻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,上面是他昨晚调查的结果。那条手链的设计很特别,他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线索——几年前,在一次国际珠宝设计展上,他见过类似的设计。那是一个小众设计师的作品,特点是每件作品都有独特的锁和钥匙主题,象征着“守护秘密”。
“守护秘密...”都暻秀喃喃自语。
“你说什么?”旁边的金钟仁问。
都暻秀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上午十点,金轩终于出现了。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专业,但敏锐的观察者能注意到她眼中的疲惫,以及她今天戴了两条手链——一条在左手,一条在右手。
“抱歉迟到了,”她对李成民说,“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
“没关系,”李成民说,“我们正好在讨论最后一个舞蹈部分的调整。你的意见很重要。”
排练继续,但都暻秀注意到金轩今天格外沉默。她仍然提供专业建议,但少了平时的投入。更引人注意的是,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排练室的窗户和门口,好像在警惕什么。
午休时,都暻秀找到了机会。他拿着一杯水,坐到金轩旁边的地板上。
“你的手链很特别,”他开门见山,“两条都很特别。”
金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:“只是普通的饰品。”
“不普通,”都暻秀说,“这是德国设计师Lena Schmidt的作品,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我几年前在柏林的一个设计展上见过她的作品。”
金轩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她表情不变:“你对珠宝很有研究。”
“只是偶然见过,”都暻秀直视她的眼睛,“但有趣的是,这位设计师有一个原则:她的锁和钥匙系列只卖给有‘需要守护的秘密’的人。这是她的原话。”
两人之间弥漫着紧张的沉默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,都暻秀xi?”金轩最终问道,声音平静但冰冷。
“我想说,每个人都有秘密,”都暻秀说,“但有些秘密会伤害持有者,也会伤害周围的人。”
金轩站起身:“如果你担心我会伤害你们,我可以现在退出这个项目。”
“不,”都暻秀也站起来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的意思是...如果你有麻烦,也许我们可以帮忙。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并不总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金轩看着他,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怀疑、犹豫,最后是一丝脆弱。
“有些事情,分享就是负担。”她重复了自己说过的话。
“也许分担后,负担就轻了。”都暻秀坚持。
他们的对话被朴灿烈打断了:“嘿,你们在聊什么?李老师说下午要去录音室,尝试新的和声编排。”
金轩趁机结束了对话:“我们该准备了。”
下午的录音进行得很顺利。金轩在控制台后,专注地调整着音轨,她的专业能力再次让所有人赞叹。但边伯贤注意到,她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,每当有人突然大声说话或快速移动时,她会有轻微的惊吓反应。
“你还好吗?”休息时,边伯贤轻声问她。
金轩抬起头,给他一个勉强的微笑:“我没事。只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如果有心事,可以...”边伯贤话没说完,录音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工作人员匆忙走进来。
“抱歉打扰,”工作人员对李成民说,“外面有两位先生说要见金轩小姐。说是她的...亲戚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金轩。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抱歉,我出去一下。”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需要我陪你吗?”边伯贤也站起来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金轩快速走出录音室,但边伯贤注意到她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。
录音室里一阵尴尬的沉默。李成民拍了拍手:“好了,我们继续。金轩小姐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但二十分钟过去了,金轩没有回来。边伯贤越来越不安,他借口去洗手间,离开了录音室。
在走廊尽头,他看到了金轩。她正和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交谈,气氛明显紧张。金轩的背挺得笔直,但边伯贤能看到她肩膀的紧绷。
“...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我不会回去。”他听到金轩说,声音冷硬。
“金小姐,这不是请求。”其中一个男人说,“这是最后通牒。您知道如果您不配合,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金轩的声音更冷了。
“我们在陈述事实。”另一个男人说。
边伯贤知道自己不该偷听,但他无法离开。就在这时,金轩转头看到了他。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,然后是坚定的决断。
“我会联系你们,”她对那两个男人说,“现在请离开。”
男人们也看到了边伯贤,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离开了。经过边伯贤身边时,其中一个男人仔细打量了他,眼神锐利。
“边伯贤xi,”金轩走到他面前,“对不起,让你看到了这一幕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边伯贤问,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保护欲。
“我的过去。”金轩简单回答,然后转移话题,“我们该回录音室了。”
“金轩...”边伯贤拦住她,“如果你有麻烦...”
“请不要问,”金轩打断他,眼神中有恳求,“有些事情,不知道比较好。为了你们,也为了我。”
她回到录音室,专业地继续工作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但边伯贤能感觉到她的颤抖,能看出她笑容的勉强,能听到她声音中细微的紧张。
那天剩下的时间里,金轩完美地履行了她的职责,但她的心显然不在这里。录音结束后,她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“金轩小姐,”都暻秀在门口等她,“我们可以谈谈吗?”
金轩看着他,然后点点头。
他们来到大楼的屋顶花园,这里相对私密。傍晚的风有些凉,金轩拉紧了外套。
“今天来的人,和你手上的新手链有关吗?”都暻秀直接问道。
金轩没有否认:“是的。”
“你在被追查?”都暻秀问,语气中有关心,而非指责。
金轩靠在栏杆上,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:“不是追查。是...被要求回去。回到一个我不想回的地方,承担我不想承担的责任。”
“什么样的责任?”
金轩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家族责任。我是...一个音乐世家的继承人。我的家族在古典音乐界很有影响力,他们希望我回去继承家业,继续家族的‘传统’。”
都暻秀很惊讶,这解释了很多事——她的音乐才华,她对各种乐器的精通,她的专业知识。
“但这不一定是坏事,”他说,“你有如此惊人的天赋...”
“天赋是枷锁!”金轩突然激动起来,然后她控制住情绪,深吸一口气,“抱歉。但对我来说,家族的传统不是礼物,是监狱。他们规划了我的一生——学什么乐器,参加什么比赛,和谁交往,甚至和谁结婚。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荣耀,而不是我的意愿。”
“所以你逃跑了。”都暻秀理解了。
“是的,我逃跑了,”金轩苦笑,“三年前,我离开了。我切断了一切联系,换了名字,开始旅行。我以为我终于自由了。但显然,他们不这么认为。”
“今天来的人是...”
“家族派来的,”金轩说,“他们给了我最后通牒。要么自愿回去,要么...他们会采取‘必要措施’。”
“什么必要措施?”都暻秀警惕地问。
“曝光我的位置,冻结我的账户,让我无法独立生活。”金轩的声音充满疲惫,“或者更糟,找到我,强行带我回去。”
都暻秀沉默了。这是一个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、更严肃的情况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他最终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卷入我的麻烦,”金轩说,“你们有你们的事业,你们的生活。我的家族...很有影响力。如果他们想,可以让任何与我有联系的人生活困难。”
“你低估了我们,”都暻秀说,“也低估了我们保护朋友的能力。”
“朋友?”金轩重复这个词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是的,朋友,”都暻秀肯定地说,“无论你接不接受,我们已经把你当朋友了。”
金轩转过头,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泪水。多年来,她一直孤独一人,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。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温暖。
“谢谢,”她最终说,声音哽咽,“但真的,这是我的问题,我会处理。”
“你不会是打算独自面对吧?”都暻秀皱眉。
“我已经独自面对了三年,”金轩擦掉眼泪,重新戴上平静的面具,“我可以继续。”
“但你不必如此。”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。
两人转身,看到边伯贤站在屋顶入口处。他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。
“伯贤xi...”金轩惊讶。
“抱歉,我无意偷听,”边伯贤走过来,“但我听到了。金轩,让我们帮你。”
“你不明白,”金轩摇头,“我的家族...他们不是普通人。他们有资源,有关系,有影响力。如果他们决定针对你们...”
“我们EXO也不是普通人,”边伯贤坚定地说,“我们有公司,有律师,有成千上万支持我们的粉丝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有彼此。”
金轩看着两人,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真诚和决心。多年来建立的心墙开始出现裂缝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,”她最终说,“给我一点时间,好吗?”
都暻秀和边伯贤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点头。
“但答应我们,”边伯贤说,“不要突然消失。不要不告而别。”
金轩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我答应。”
“现在,让我们送你回家,”都暻秀说,“安全起见。”
金轩没有拒绝。
在送金轩回家的路上,边伯贤在车里轻声说:“你的手链,那个锁的系列,是‘守护秘密’的意思,对吧?”
金轩惊讶地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了一下,”边伯贤坦白,“在你离开后。我想多了解你。”
金轩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:“是的。设计师说,每个锁都守护着一个秘密。钥匙在我离开时扔掉了,因为有些秘密不应该被打开。”
“但有时候,分享秘密能减轻负担。”都暻秀从驾驶座上说。
“也许吧,”金轩轻声说,“但我需要先学会如何分享。我已经独自一人太久了。”
车停在了金轩的公寓楼下。下车前,她转身对两人说:“谢谢。不只是为今天,为一切。”
“明天见?”边伯贤问。
“明天见。”金轩点头,然后走进了大楼。
边伯贤和都暻秀看着她离开,直到她公寓的灯亮起。
“我们需要告诉其他人吗?”都暻秀问。
“暂时不要,”边伯贤说,“这是她的秘密,应该由她决定何时分享,与谁分享。但我们得注意她的安全。”
“你觉得她的家族会怎么做?”
边伯贤的表情严肃:“如果他们对她的控制欲像她说的那么强,他们不会轻易放弃。我们需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为了一个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?”都暻秀问。
边伯贤看着他:“你会放弃吗?”
都暻秀沉默片刻,然后摇头:“不会。她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,无论她是否意识到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边伯贤说。
与此同时,在公寓里,金轩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离去。她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未知号码。她没有接,但对方发来了一条信息:“三天时间考虑。之后,后果自负。”
金轩删除了信息,但手在颤抖。她走到钢琴前,打开琴盖。手指放在琴键上,但没有按下。
她想起了边伯贤和都暻秀的话,想起了他们眼中的关心和决心。多年来,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完全孤独的。
但这也让她更加害怕。因为现在,她的决定不仅影响她自己,还可能影响那些她开始在意的人。
窗外的首尔灯火辉煌,但金轩的心中却是一片混乱。锁链在手腕上微微发亮,提醒着她的秘密和责任。而钥匙,那个她以为已经永远丢弃的钥匙,似乎正在某个地方等待着她。
音乐曾经是她的避难所,但现在,音乐也将她与这些人连接在一起。她的家族,她的过去,她的秘密,以及EXO——这些不同的世界正在碰撞,而她站在碰撞的中心。
夜深了,但金轩知道,她今晚无法入睡。有太多的决定要做,太多的风险要权衡,太多的心要保护——包括她自己的。
在城市的另一边,EXO的宿舍里,边伯贤和都暻秀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金俊勉。作为队长,他有权利知道可能影响团队的情况。
“我们需要谨慎,”金俊勉听完后说,“但也不能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。暂时观察,但如果她的安全真的受到威胁,我们必须行动。”
“同意。”都暻秀说。
“我会和其他成员谈谈,”边伯贤说,“让他们注意周围,确保金轩的安全。”
“不要吓到她,”金俊勉提醒,“给她空间,但也让她知道我们在这里。”
这个夜晚,许多人都无法安眠。金轩、边伯贤、都暻秀、金俊勉...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和担忧。
而在城市的某个豪华酒店套房里,两个男人正在向电话那头汇报。
“她已经接触了EXO成员,关系比我们预期的要深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:“继续观察。如果她坚持不回来,我们知道该怎么做。没有人能永远逃避自己的命运,尤其是她。”
电话挂断,房间里只剩下城市夜晚的微弱噪音。一场关于自由、责任和选择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,而金轩和EXO,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记忆的锁链既束缚过去,也连接现在。金轩的钥匙早已丢失,但也许,在十二个男人的帮助下,她能找到另一种打开锁的方式——不是通过回忆过去,而是通过拥抱现在,和可能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