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啊顾霖州，我先走了。”凌釉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丝慌乱，转身就想溜。可还没迈开步子，就听见身后椅子挪动的轻响。她下意识回头，正对上顾霖州站起身来的动作。
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这边走来，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。“咚咚咚”地后退两步，凌釉扭头就要跑，却被他精准地一把拉住手腕。
“跑什么？”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。顾霖州微微勾起嘴角，眉梢轻轻挑起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。
凌釉死死闭着麦，刚才骂秦肖骂得有多凶，现在就有多怂。嘴里嘟囔着：“不跑才怪……”却没想到声音虽小，还是被他逮了个正着。
“嗯？”顾霖州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，低低的一声疑问像是羽毛般撩拨着她的心弦。
“你、你别离我那么近啊！”凌釉结结巴巴地喊出这句话，脸已经烧得不行了。而顾霖站直身子，慢条斯理地松开手，语气里满是戏谑：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！我自己可以的！”凌釉攥紧衣角，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，细若蚊鸣地拒绝道。
顾霖州却不为所动，歪着头看她，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拖得悠长，恰好停在她的脚边。“这么晚了，不安全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眼里似乎藏了星星，映得她心头一颤。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凌釉低低应了一声，赶忙别开脸，耳朵尖却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，影子随着步伐时而交织时而分离。突然，顾霖州放缓脚步，掌心覆上她的手腕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来。凌釉浑身一僵，刚想挣扎，耳畔便响起他低笑的声音：“别乱动，路滑。”
他的拇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腕骨，动作轻柔到让人心慌。凌釉的心跳越来越快，连呼吸都变得浅薄。
到了楼下，她迅速抽回手，小声说道：“我到了，谢谢你。”然后转身要逃，却又被他抓住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——“早点睡，梦里见。”
抱着手机钻进房间，凌釉翻了个身，嘴角不自觉扬起甜甜的弧度。然而还没来得及沉浸在这份甜蜜中，客厅里的氛围就将她拉回现实。
爸妈和顾霖州的父母坐在沙发上，茶几上的茶水一动未动。凌釉走进去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小釉，过来坐。”爸爸朝她招招手，声音少有地严肃。
没等她开口，妈妈先发话了：“我们和顾家商量好了，你和霖州下个月订婚。”
“订婚？”凌釉愣住，抬头看向顾霖州的父母，“为什么这么突然？”
顾霖州的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小釉啊，两家世交，联姻是最好的选择。霖州那孩子，我们都了解，不会委屈你的。”
凌釉只觉得胸口一凉，仿佛跌进冰水里。今天植物园里的温柔还在眼前闪过，可此刻再回忆起来，那些笑意竟显得如此虚伪。
她攥紧拳头，强撑着站起来：“我不答应。这是我的人生，不能因为家族利益随便订婚。”
“放肆！”爸爸猛然提高音量，“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，更何况顾家门当户对，你还有什么不满？”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起。
顾霖州推门进来，西装笔挺，神情淡漠。他径直走到长辈面前，微微颔首：“叔叔阿姨，我爸妈。”
扫过凌釉的目光毫无波动，仿佛只是瞥了一眼陌生人。
“霖州来了正好。”顾妈妈拉着他的手，“你跟小釉说说，这门婚事是我们两家共同的决定。”
顾霖州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：“我没意见，按长辈们的安排来就好。”
凌釉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，那些温柔全是假象，现在这份冷漠才是真正的他。
指甲嵌进掌心，疼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，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一句，“我会配合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冲回房间，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门外，顾霖州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眼中掠过一抹复杂情绪，很快又恢复如初。他点点头，对长辈们告别：“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走出大门，夜风拂面，夹杂着凉意。顾霖州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还留着清晨的信息：「醒了吗？我在你楼下。」
他扯了扯领带，低声咒骂了一句“麻烦”，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她的窗下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芒映出她趴在床边的身影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站在原地许久，直到光芒熄灭，顾霖州才转身离开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凌釉其实一直趴在窗边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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