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,市局的空气被熬夜、浓咖啡和驱不散的焦虑浸透。陆沉眼睛里布满血丝,下巴上胡茬青黑,烟灰缸已经堆成小山。他对面的白板上,“心语工作室入侵”的照片和“倾听者”字样被红笔醒目地圈出,旁边标注着几个粗重的问号。
林微坐在会议桌远端,面前摊开沈雨心工作室那本被涂鸦的《倾听的力量》。她戴着白手套,指尖隔着塑料证物袋,虚虚拂过那句“你听得太多,也该被听听了”的红字。字迹潦草用力,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,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。这愤怒,与之前冷静克制、甚至带着玩味游戏心态的纸条风格迥异。
是同一个人不同状态下的笔迹,还是……有人模仿?或者,是某种刻意的误导?
她拿起旁边技术科刚送来的初步报告。入侵者留下的指纹与数据库无匹配,那根深棕色短发初步DNA分析显示属于O型血男性,常见类型,尚无更多线索。烟灰缸底部的暗红色痕迹确为人血,血型B型,与两位死者(郭明O型,李娅A型)及目前已知的所有相关人员均不符。血痕微量,像是无意中滴落或擦拭时残留。
一个B型血的陌生人,在沈雨心的咨询室留下血迹,画下红叉,写下挑衅话语,然后消失。这像是凶手所为吗?如果是,为何留下如此多生物证据?如果不是,又是谁,在这个敏感时间点,闯入一个心理咨询室,进行这样一次意义不明的破坏?
会议室门被推开,老吴带着一身晨露的湿气进来,脸色比天色更沉。
“陆队,林专家。”他灌了一大口凉透的茶水,“沈雨心那边有新情况。我们联系上了她之前的一个来访者,有严重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障碍病史,三个月前因为对沈雨心进行威胁性言语而被终止咨询。这人叫张强,无业,有盗窃前科,目前行踪不明。辖区派出所正在找他。”
“找到他!”陆沉立刻道,“重点排查!”
“已经布控了。”老吴点头,但眉头依然紧锁,“不过,陆队,还有个事……技术科对那张纸条——就是写着‘游戏继续。三号是一位倾听者’的纸条——做了更精细的检验。在纸张纤维里,发现了极其微量的、一种特殊的荧光增白剂成分。这种增白剂,主要用于高端美术用纸或特定型号的喷墨打印纸,不是普通办公用纸常见的。”
“来源能查吗?”林微抬起头。
“很难。但技术科的小赵想起,大概两年前经手过一起经济诈骗案,案犯用来伪造合同的纸张,就含有类似的特殊荧光剂。当时查到是本地一家很小众的、专营高端文具和美术用品的小店定制的。”老吴顿了顿,“那家店叫‘墨痕斋’,在老城区的文化街,还在营业。”
陆沉和林微对视一眼。纸张的微量特征,是一条极其细微但或许能指向来源的线索。
“立刻去‘墨痕斋’!”陆沉抓起外套。
“等等。”林微却开口阻止,她盯着白板上并排贴着的纸条照片和书页涂鸦照片,“两种风格,两种载体,但都指向‘倾听者’。假设是同一个人,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?如果是不同的人,他们的关系是什么?张强的出现,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?”她转向老吴,“那个张强,血型知道吗?”
“正要去查,但他有前科,系统里应该有记录。”老吴回答。
“先查他的血型。同时,查他是否曾接触过心理学,或者有无可能接触过‘城市之光’热线、沈雨心之外的咨询师。”林微语速加快,“还有,入侵者留下的指纹和DNA,与张强的档案进行比对。如果张强就是入侵者,那他和连环杀手的关系就值得深究——是模仿?是受雇?还是……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,只是之前的侧写出现了偏差?”
陆沉沉吟片刻。林微的疑虑不无道理。侧写是基于有限信息的推断,并非百分百准确。如果凶手并非他们之前勾勒的那个冷静、控制欲强、有仪式感的“艺术家”,而是一个更冲动、更具攻击性、有暴力前科的精神障碍者,那么很多推断都需要推倒重来。但纸条上的冷静语调,造纸厂现场的仪式感,又该如何解释?
“兵分两路。”陆沉迅速做出决定,“老吴,你带人去查张强,务必尽快找到他,核实所有信息,特别是血型和生物证据比对。我和林微去‘墨痕斋’。保持联络,有任何发现立刻同步。”
晨光熹微,老城区的文化街刚刚苏醒。“墨痕斋”是家不起眼的小店,夹在一家旧书店和一家裱画店中间,门脸古朴,挂着块木质招牌,字迹都有些模糊了。
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,戴着老花镜,正在店里慢悠悠地整理货架。见陆沉亮出证件,他有些惊讶,但还算配合。
“这种带特殊荧光增白剂的纸啊……”老先生接过技术科提供的成分分析报告复印件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“嗯,有点印象。前两年是有一批,给一位老顾客定制的。他喜欢用特定的纸来写东西,说是手感好,颜色正。那批纸是特制的,量不大,我记得。”
“那位老顾客叫什么?有联系方式吗?”陆沉问。
老先生摇摇头:“他没留全名,只让我叫他‘宋先生’。每次都是电话预定,然后自己来取。现金结账,不要发票。样子嘛……挺普通的一个人,个子中等,不胖不瘦,戴个眼镜,说话斯斯文文的。哦,他手上好像戴着个戒指,银色的,有点特别的花纹,我夸过一次,他还摘下来给我看了看,说是家传的老物件。”
银色戒指!陆沉和林微精神一振。
“大概什么时候的事?他最近还来吗?”林微追问。
“定制那批纸是两年前了。后来他也断断续续来买过几次同样的纸,但最近……好像有半年没来了吧?”老先生努力回忆着,“对了,他取货时间也挺固定,一般都是周末下午,店里人少的时候。”
“有监控吗?”
“哎呀,小本生意,以前装过一个,坏了就没再修。”老先生抱歉地笑笑。
从“墨痕斋”出来,收获与失望参半。找到了纸张的可能来源,也再次印证了“银色花纹戒指”这个关键特征,但“宋先生”依旧是个面目模糊的影子。没有全名,没有联系方式,没有清晰影像,只有一段两年前的记忆。
坐回车里,陆沉刚要发动,林微的手机响了。是老吴打来的,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明显的急促:“陆队,林专家,张强找到了!在他城郊的一个临时住处,人已经控制住了。血型是AB型,和现场血迹的B型不符!指纹和DNA初步比对也对不上!但他住处……你们最好过来看看!”
城郊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,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垃圾的腐败气味。张强的“住处”是其中一间勉强算完好的屋子,里面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和空酒瓶,气味刺鼻。张强本人被两个刑警按在墙角,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头发油腻打绺,眼神浑浊涣散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但吸引陆沉和林微注意的,是墙上。
斑驳脱落的墙面上,用红色喷漆涂满了疯狂、扭曲的字迹和图案。大多是一些污言秽语和威胁性的话,针对沈雨心,也针对其他几个被他幻想出来的“迫害者”。而在这些混乱涂鸦的正中央,是一个用更粗重的红漆反复描画的图案——
一个歪歪扭扭的、但依稀能辨认出的戒指形状。戒指中间,不是数字,而是一个潦草的、像是字母“S”又像是扭曲人脸的东西。
“这是他画的?”陆沉问负责看管的刑警。
“是,我们进来时他正拿着喷漆罐发疯,还想攻击我们。”刑警回答,“已经搜过了,屋里没有发现银色戒指,也没有和郭明、李娅案件直接相关的物品。但有很多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包括一些旧杂志、打印废纸,上面有他乱涂乱画的痕迹。”
林微走近那面墙,仔细看着那个戒指涂鸦。线条狂乱,毫无章法,与凶手留下的精致、带有明确象征意义的戒指图案天差地别。这更像是精神错乱下的发泄产物。
“张强,”陆沉走到男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认识沈雨心?”
张强抬起头,嘿嘿怪笑:“认识!那个臭婊子!假惺惺地听我说话,转头就说我有病,把我赶出来!她该死!你们都该死!”
“你为什么去她的工作室?昨晚是不是你?”
“工作室?什么工作室?”张强脸上露出茫然,随即又变得狰狞,“我去过!我天天都想去!我想把她那些破书都烧了!把她那张假脸撕烂!但我没去!我在这儿喝酒呢!你们冤枉我!”
他的语无伦次和混乱状态,不像是装的。而且血型、生物证据都不符。看来,沈雨心工作室的入侵者,很可能另有其人。张强只是一个巧合的、有暴力倾向的仇恨者,他的涂鸦戒指也只是精神病态下的偶然产物,与系列案件无关。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不,更确切地说,是更乱了。沈雨心工作室的入侵事件,将水搅得更浑。
回程的车上,气氛凝重。
“张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陆沉揉了揉眉心,“工作室入侵事件,很可能也不是凶手干的。但血型B型的人是谁?他为什么闯入沈雨心的地方,留下血迹和那句话?”
“或许,”林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缓缓道,“入侵者,是另一个‘倾听者’。”
陆沉猛地看向她。
“那句话——‘你听得太多,也该被听听了。’”林微重复着,“听起来像是对沈雨心工作的指责,但也可能是一种……求助。一个向心理咨询师求助无门,或者认为咨询师没有真正理解他、倾听他的人,转而用这种破坏性的方式,来迫使对方‘听见’他。血迹可能是他在破坏过程中不小心划伤自己留下的。他的目标可能只是沈雨心本人,或者她所代表的‘倾听者’身份,与连环杀手无关。”
“一个独立的、针对心理医生的报复或求助事件,恰好发生在这个时间点?”陆沉觉得这巧合得有些过分。
“生活有时比小说更巧合。”林微道,“但无论如何,沈雨心现在有危险,无论是来自这个入侵者,还是来自那个真正的连环杀手‘倾听者’。我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,并从她那里尽可能获取信息,尤其是关于可能存在的、对‘倾听者’有特殊怨恨的来访者。”
下午三点,机场到达厅。沈雨心在两名便衣刑警的陪同下走了出来。她四十岁出头,保养得宜,穿着得体的米色风衣,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色,但眼神依然温和坚定。得知工作室被入侵以及可能面临的危险后,她虽然惊讶,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,显示出良好的心理素质。
在局里的询问室里,沈雨心配合地回忆了近期接触过的所有来访者。她提到几个有情绪障碍或偏执倾向的案例,包括张强,但也坦言,以她的专业判断,这些人中似乎没有谁表现出如此强烈的、带有仪式感的攻击性,或是与“戒指”、“数字”等元素相关的执念。
“我经手的个案很多,”沈雨心轻轻按了按太阳穴,“有些人确实会因为移情或反移情产生强烈的情绪,但像这样直接闯入破坏,并留下那种话语的……在我的经验里很少见。那句话,更像是一种对‘倾听’这个行为本身的控诉,而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恩怨。”
“您对‘倾听者’这个身份,或者这个职业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?或者,有没有听说过同行遭遇过类似的威胁或困扰?”林微问。
沈雨心沉默了片刻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做我们这一行,有时候确实会感到无力。我们倾听太多的痛苦、黑暗和秘密,有些秘密沉重到会压垮倾听者自己。职业耗竭是真实存在的。也有极少数来访者,会将他们自身的痛苦和愤怒,投射到咨询师身上,认为咨询师没有真正帮助他们,甚至责怪咨询师。但上升到暴力行为的,极少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不过,大概一年前,我参加一个行业内的研讨会,听到一个案例。外地有位同行,也是资深咨询师,好像……姓宋?对,宋老师。她提到,她曾经接待过一位非常特殊的来访者,那位来访者对‘洁净’、‘仪式’、‘符号’有着超乎寻常的执著,咨询过程中会反复提到一些象征物,好像包括戒指。后来那位来访者突然终止了咨询,不知所踪。当时只是当做特殊案例讨论,没太深究。”
宋老师?宋?
陆沉和林微的心跳几乎同时漏了一拍。
“那位宋老师全名是什么?在哪个城市?还有联系吗?”陆沉追问。
沈雨心努力回忆:“全名……记不太清了,好像叫宋婉清?对,宋婉清。在邻省的青州市。我们只是会议上交流过,没有留私人联系方式。你们如果需要,我可以问一下学会的朋友。”
“请务必尽快帮我们联系上这位宋婉清老师!”陆沉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急切。
“银色戒指,特殊的纸,现在又出现一个可能接触过类似来访者的‘宋’姓咨询师……”走出询问室,陆沉感觉一直笼罩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,“‘墨痕斋’的‘宋先生’,和沈雨心提到的‘宋老师’,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或者有联系?”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林微分析道,“如果‘宋先生’就是凶手,他可能确实接受过心理咨询,甚至可能对某位咨询师(比如宋婉清)产生了特殊的关注或移情。他定制特殊的纸,用来书写他那套扭曲的‘剧本’或留言。他关注‘倾听者’,可能源于自身与心理咨询师打交道的经历,无论是真实的还是他臆想中的。沈雨心作为业内有一定知名度、且公开探讨过‘倾听’主题的咨询师,可能因此进入了他的视线。工作室入侵事件或许不是他亲自所为,但可能与他有关,或者是他释放的某种信号。”
“所以,现在的关键,是找到这位宋婉清,了解她那位‘特殊来访者’的详细情况!”陆沉立刻部署,“老吴,联系青州警方,请求协查,寻找一位叫宋婉清的心理咨询师,了解她大约一年前是否接待过一位对‘洁净’、‘仪式’、‘符号’有执念,可能提及戒指的男性来访者。同时,继续追查‘墨痕斋’那位‘宋先生’!调取文化街附近所有能调取的监控,尤其是周末下午的,时间范围扩大到两年内!哪怕只有一点模糊影像,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
指令迅速下达,整个专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。青州那边很快有了回音:确实有一位叫宋婉清的心理咨询师,但她在半年前已经移居国外,目前联系不上。不过,她的诊所助理还在,根据助理回忆,大约一年前,宋医生确实接待过一位让她们印象深刻的男性来访者。
“那位先生大概三十五六岁,个子挺高,偏瘦,总是穿得很整洁,说话轻声细语,很有礼貌。”助理在电话里回忆,“但他咨询的内容有点……怪。总是反复说觉得心里很脏,需要清洗,还问宋医生有没有什么仪式可以让人变得干净。他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,花纹很特别,宋医生还好奇问过一次,他说是家里传下来的,能保佑他。后来大概咨询了五六次吧,他突然就不来了,也没打招呼。宋医生后来还提起过,有点担心他。”
“他有留下全名或联系方式吗?”
“没有。他用的都是化名,付费也是现金。我们当时也没太在意,毕竟有些来访者不愿意透露真实信息也很正常。”
线索再次变得具体,却又再次断在关键处。来访者特征(高瘦、整洁、礼貌、银色家传戒指)与侧写和“墨痕斋”老板的描述部分吻合,但依旧没有姓名,没有影像。
就在陆沉感到烦躁时,技术科的小赵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——对沈雨心工作室电话的进一步核查发现,在入侵事件发生前三天,有一个无法追溯来源的网络电话曾拨打过这个号码,通话时间很短,只有十几秒,内容未知。技术科试图反向追踪,但信号经过多次加密跳转,最终消失在境外服务器的海洋里。
“不是普通的骚扰电话。”小赵肯定地说,“加密手段很专业,不像一般人能操作的。而且时机太巧了。”
入侵前三天,一个加密网络电话。是入侵者的试探?还是凶手的预告?
“监听沈雨心目前所有的通讯,包括她家人的。加强对她本人和她住所的隐蔽保护。”陆沉下令,“另外,把‘宋先生’和宋婉清来访者的特征整合,下发到各分局、派出所,扩大排查范围。重点排查年龄30-40岁,身高175-185,偏瘦,举止得体,可能从事与文化、艺术、宗教或心理学相关职业,或有相关学习背景,佩戴银色花纹戒指的男性。注意其是否对‘洁净’、‘仪式’、‘符号学’等有特殊兴趣。”
时间在焦灼的排查和等待中流逝。沈雨心被暂时安置在安全的警方联络点。针对其他“倾听者”的排查也在紧张进行,但收效甚微。凶手似乎又蛰伏了起来,或者,正在暗中窥伺,挑选着他真正的“三号”目标。
傍晚时分,陆沉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白板上越来越多的线索和越来越复杂的关联图,感到一阵阵头痛。凶手像一个幽灵,每次当他们觉得快要触及时,就滑溜地消失,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。
林微轻轻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“陆队,这是你要的,近半年来全市所有与‘仪式’、‘清洗’、‘符号’等关键词相关的非正常死亡或失踪案件的初步筛查报告。”
陆沉接过,快速翻阅。大多是些精神疾病患者自杀或走失的普通案件,与当前系列案的特征不符。直到翻到倒数几页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“青阳区,两个月前,一名独居老人死亡案件?”他念出声,“现场发现异常?”
“对。”林微走过来,指着报告,“独居老人,无亲属,邻居发现时已死亡多日。死因是突发心脏病,现场无打斗痕迹,财物无损失。但负责清理现场的社工报告,老人家里异常整洁,几乎一尘不染,而且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极其规整,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。老人平时并非如此。更奇怪的是,在老人床头柜上,发现了一张用特殊纸张手写的便签,上面只有一个数字‘0’,和一个画得很粗糙的圆圈。当时被认为是老人精神恍惚的涂鸦,没有深入调查。”
特殊纸张?数字“0”?圆圈?
陆沉的神经骤然绷紧。“那个便签还在吗?”
“在证物室,已经调过来了,技术科正在检验纸张成分和笔迹。”林微眼中也闪着光,“还有,我查了这位老人的背景。他退休前,是青州大学的社会学教授,研究方向包括……民间仪式与符号学。”
青州!又是青州!宋婉清在青州,这位老人也在青州退休前工作!
“马上联系青阳分局,我要这个案子的所有细节!还有,查这位老教授的社会关系,尤其是他过去的学生、同事,有没有一个符合我们侧写特征的!”陆沉感觉血液在加速流动。这可能不是巧合!这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,连接凶手过去与现在的关键点!
然而,就在这个关键时刻,陆沉的手机急促地响起。是负责保护沈雨心的刑警打来的。
“陆队!沈医生她……她收到一个快递!”对方的声音带着紧张,“寄件人匿名,里面只有一个小盒子,我们没敢让她打开,已经控制了现场,等你们过来!”
陆沉和林微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两人二话不说,立刻驱车赶往沈雨心的临时安置点。
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居民楼单元房。客厅里,沈雨心脸色有些发白,坐在沙发上,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普通的快递纸盒,大约巴掌大小,已经用证物袋装好。旁边站着两名神色紧张的便衣刑警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怎么收到的?”陆沉一边戴手套一边问。
“就半小时前,快递员送上门的。说是同城闪送,寄件人信息只写了个‘宋’,电话是空号。”一名刑警回答,“我们检查了外包装,没有可疑痕迹。盒子不重,摇晃没有声音。”
陆沉小心翼翼地从证物袋中取出纸盒。很轻。他看了一眼林微,林微点点头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胶带,打开盒盖。
盒子里没有爆炸物,没有危险品。只有一层柔软的白色丝绒垫料。
而在丝绒垫料的中央,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戒指。戒身古朴,带有复杂而精美的缠枝花纹,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。而在戒指的正面,原本应该镶嵌宝石的地方,镶嵌的不是宝石,而是一个小小的、阿拉伯数字——
“3”。
数字是红色的,像是某种坚硬的釉质或宝石,与银色的戒身形成鲜明而刺眼的对比。
在戒指旁边,还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、与之前中心广场发现的那张纸条同样质地的纸片。
陆沉用镊子轻轻夹起纸片,展开。
上面依旧是打印的宋体字,只有一句话:
“倾听者已准备好。仪式将在声音沉寂时开始。你们,来吗?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只有那枚镶嵌着血色“3”的银色戒指,在白色丝绒上,散发着无声而狰狞的邀请。
沈雨心看着那枚戒指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,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她抬起头,看向陆沉和林微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:
“这戒指……这花纹……我好像……在宋老师当初描述她那位来访者的戒指时,听她提起过。她说,那花纹很特别,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净化符文。”
净化符文。仪式。声音沉寂时。
陆沉紧紧捏着那张纸条,指关节发白。凶手的挑衅,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预告。他不仅选定了目标,甚至送来了“道具”。
而“声音沉寂时”,是指沈雨心这样的“倾听者”失去倾听能力的时候?还是指某个特定的、寂静的时刻?
“立刻全面升级对沈雨心的保护!寸步不离!”陆沉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技术科,全力分析这枚戒指的材质、工艺、来源!还有这张纸!老吴,加派人手,扩大对符合侧写人员的排查,尤其是青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