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拔场地就搁圣殿外的演武场，这破地方撑着几百年骑士的门面，现在静得瘆人，石面下的灵力纹路跟蚯蚓似的拱来拱去，沙沙声听得一清二楚。就一阵风刮过玄青石地面，卷着几片干巴的凝神草叶子，哐当撞在兵器架上，跟敲破锣似的，吵得我直啧嘴，忍不住薅了薅头发。
石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，是老早以前符文大师拿凿子一下下凿的，现在纹路里飘着点灵力，跟睡懒觉的懒猪似的，就等选拔那天被喊杀声踹醒干活。四周的看台是青白石垒的，一层叠一层往上堆，最高处的瞭望台能把整个场子瞅得明明白白，连谁偷偷抠脚、谁摸鱼打盹都看得见。空荡荡的座椅被风吹得吱呀晃，跟提前练嗓子的破锣似的，聒噪得要命，等着几日后的欢呼喝彩掀翻屋顶。
我盯着演武场中间的决胜台，心里正骂骂咧咧琢磨苏明哲那瘪犊子——仗着苏家那点臭势力，蔫坏蔫坏的，指定要在选拔上使阴招，俺得盯紧点，别让他坑了韩羽。正嘀咕呢，指尖突然一阵麻酥酥的热，像是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感觉，能揪着空气中飘着的那点恶心味儿。我偷偷捏了捏手指，乐颠颠的：哎哟喂！这下好了，那小子的坏心眼刚冒头，俺就能闻出来！
我半点没犹豫，手指头嗖地伸出去，一把攥住韩羽的手腕——他手腕子线条贼利落，皮肤是冷白的，摸着却带着五阶惩戒骑士修炼出的热乎劲儿，我手指头堪堪能圈住，拽着他往前走时没轻没重，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一步，肩膀哐当撞在兵器架上，震得两柄玄铁骑士剑“哐啷”掉地上，溅起的石屑差点崩我脚背上。
我吓一跳，赶紧松手想扶他，嘴上却还咋咋呼呼的：“韩羽你快看！那边那个就是灵力测试台！听说能测出你有多少灵力，连藏在骨头缝里的潜力都能扒出来，比圣殿那帮老学究的眼睛还毒！上次有个骑士测灵力太激动，直接从台上滚下去啃了一嘴泥，门牙都磕松了，笑死人咧！”
韩羽身子僵了一下，揉着撞疼的肩膀龇了龇牙，我攥过他手腕的地方还留着软乎乎的温度，带着我身上玫瑰灵植的甜香，一下就冲散了他身上五阶惩戒骑士的冷冽劲儿。他本能地反手一握，把我的小手严严实实包在掌心，指尖还沾着刚才撞剑架蹭到的灰，偷偷在裤子上蹭了两下，生怕我看见笑话他。手心早冒了汗，又不敢擦，只能悄悄攥紧点，心里慌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。
我的手小得可怜，软乎乎的，掌心跟揣了个小火球似的，熨帖得他手心发烫。韩羽能清楚摸着我指腹的细皮嫩肉，还有那股甜香钻鼻子，搞得他心跳更快了，连五阶的圣光灵力都乱了半拍，差点没稳住气儿，赶紧默念了两句心法才压下去，耳根子却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。
我晃着他手腕子的力道不大，却带着股娇憨劲儿，那股劲儿顺着掌心钻他心里，痒酥酥的，让他忍不住悄悄攥紧点——怕攥太紧捏疼我，又怕攥太松，这份暖和就从指缝溜了。
太阳总算扒开云层，暖洋洋地洒在演武场上，落我头发上，给黑黢黢的头发镀了层金，还沾了片灵植叶子。我正盯着兵器架上的剑瞅，伸手去摸最边上那柄的剑鞘，结果手滑，指尖怼在硬邦邦的玄铁上，疼得我直甩手，还忍不住骂了句“这破玄铁真硬，硌死俺了”，手心还蹭了一手灰，赶紧往裙子上抹，抹得白裙子沾了黑印子也顾不上。压根没注意自己侧脸瞅着多软和，眼睫毛忽闪忽闪的，跟小扇子似的。
韩羽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，目光跟粘了麦芽糖似的，死死贴我侧脸上。他脑子里啥心法守则都忘光了，就剩一个念想：这丫头是俺的，谁也别想抢，谁也别想伤她一根头发丝。他瞅见我头发上的灵植叶子，想伸手帮我摘下来，手抬到半空又缩回去，怕我嫌他手糙，满是练剑磨出来的茧子。
为了多攥会儿我的手，韩羽特意绕开直达测试台的石阶捷径，带着我沿演武场边的缓坡慢慢晃——结果绕路时没看脚下，一脚踢在嵌地里的符文石上，差点崴了脚，还好及时扶住旁边的灵植台，裤腿上还蹭了一大片灰，赶紧偷偷拍了拍，耳根子红得更厉害，偷偷瞟我一眼，见我没发现才松口气。
他的目光扫过我晃来晃去的裙摆，布料下露出来的一小截白脚踝，让他耳根子都快滴血了，赶紧挪开视线，没两秒又瞟回来，跟个贪心的小屁孩似的，咋看都看不够。
我压根没察觉身边少年的小心思，注意力一半搁演武场的破烂玩意儿上，一半搁刚到手的怪感觉上。我一会儿指着东边的兵器架咋呼，那里摆着几十柄制式骑士剑，剑身闪着寒光，剑鞘上刻着圣殿的鸢尾花，是给选拔选手备的破烂，还嘀咕“这些剑看着就沉，俺拎着指定得砸脚面，上次试了下，差点把自己绊倒，磕得膝盖青了好几天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丢死人了”；一会儿又盯着西边的决胜台撇嘴，那玄铁搭的高台足有三丈高，台阶陡得能滑下去，边缘刻着防御符文，忍不住念叨“这么高，爬上去得费半条命！摔下来指定躺三天起不来，饭都得人喂，多膈应人啊！”
“韩羽，你以前是不是老来这儿修炼啊？”我仰着头看他，眼睛亮得跟装了星星似的，说话时头发丝扫过他下巴，带着股甜香。
韩羽低下头对上我的目光，心跳漏了一拍，声音低沉沉的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：“小时候祖父常带我来，这些剑轻重手感都不一样，适合不同灵力等级的骑士用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弯出个浅浅的笑，露出点小虎牙，“那柄玄铁剑，是我刚突破二阶时用的，那会儿剑太重，我挥剑直接抡空，差点把自己拍地上啃泥，祖父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，还罚我练了半个月的挥剑姿势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吃饭都得用左手。”
我顺着他手指看去，那柄剑的剑鞘上刻着简单的云纹，看着朴朴素素的，却透着股稳当劲儿。我点着头恍然大悟：“难怪你对这儿门儿清，原来还有这么糗的事儿啊！早知道俺就跟祖父打听打听，逮着机会就笑死你！”
我的调侃带着软糯的笑，让韩羽的眉眼瞬间软下来，身上的冷冽气息全没了，眼里只剩下揉碎了的温柔，忍不住伸手想揉我头发，又怕我嫌他手糙，悄悄缩了回去。
我俩就这么手牵手，慢悠悠晃过兵器架，走到灵力测试台底下。我瞅着那五丈高的石台，台面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太阳底下闪闪烁烁，跟活了似的蹦跶，忍不住又拽了拽韩羽的手，力道太大把他拽得又踉跄一步，差点撞上台子的石阶，还好他反应快扶住了我：“你看！符文在发光呢！选拔的时候这些玩意儿会全亮起来吧？到时候测出来的灵力准不准啊？不会像上次那个骑士似的，测着测着灵力暴走吧？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！”
“嗯。”韩羽应着，稳住身子后悄悄扶了我一把，指尖碰到我胳膊，又飞快缩回去，“这测试台的符文跟圣殿核心灵力阵连着，是圣殿的宝贝，不会有半点差池。灵力暴走的都是根基不稳的，我五阶巅峰，稳得很。”
“那你现在的灵力，离六阶还差多少啊？”我转过身盯着他，满眼期待，心里默念着刚到手的怪感觉能帮上忙，嘴上却喊，“你都五阶巅峰了，再加把劲，选拔前肯定能突破！到时候苏明哲那小子，指定被你一记圣光重击揍得找不着北，哭着喊爹都没用，看他还敢嘚瑟！”
韩羽攥着我的小手，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和温度，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涌过一股暖流。他轻轻点头，声音里带着笃定：“就差最后一步，我这几天加紧修炼，选拔之前，一定能冲击六阶。”
他的话跟定心丸似的，让我松了口气。我正想再说点啥，指尖的麻酥感突然变强烈，清清楚楚逮着演武场西边阴影里飘来的恶心灵力，还夹着几句粗声粗气的嘀咕——是周通那老东西的声音，腻歪歪的，听着就膈应人：“放心苏少，韩羽那小子栽定了！禁术的锅他背定了……一万金币，一分都不能少，少了俺跟你没完！”
我皱着眉往西边瞅，阴影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，却忍不住嘟囔：“怪了，咋觉得西边阴嗖嗖的，跟有阴沟里的老鼠在偷偷算计人似的？那声音听着就腻歪，跟周通那老东西一个调调！指定没憋好屁！”
韩羽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西边只有被看台挡住的阴影，他眉头皱起来，周身的五阶圣光灵力瞬间绷紧，下意识放出一层淡淡的圣光屏障把我护在身后，语气却依旧温柔：“可能是周通在那边瞎鼓捣选拔的事，别搭理他。有我在，没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我点着头没再多想，毕竟刚到手的怪感觉还不太熟练。可我没瞧见，西边的阴影里，两道身影正猫着腰飞快缩回去——苏明哲和周通的阴谋，已经悄悄露出了马脚。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