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最终停在一片与周遭繁华商圈格格不入的老旧居民区前。
这里是江沪闹市中残存的棚户区,楼龄平均逾四十年。
裸露的电线如蛛网般扯满天际,将天空割得支离破碎。狭窄的人行道上,随意散落着不知用途的石墩和泛着刺鼻异味的垃圾桶。
水泥砌成的老式楼房墙体斑驳,毫无章法地挤作一团,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,像个被遗忘的、丑陋的怪物。
无端的,盛少清望着眼前的破败景象,胸口猛地涌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。
身旁这个柔弱、精致,如玉般的人,就不该待在这种地方。
花咏“到了,这里只有楼梯,还要麻烦你扶我上去,我家在五楼。”
花咏的声音轻软。
盛少清“我抱你上去。”
盛少清语气笃定,又带着点担忧。
花咏“楼道很窄,旁边还堆着东西,你抱着我过不去。放心,我没问题的。”
盛少清“嗯,不要逞强,坚持不住就告诉我。”
盛少清扶着花咏下车,踏入昏暗的楼道。越往里走,周遭的环境便越糟糕。
楼道里堆满杂物,墙面爬满污渍与小广告,潮湿霉变的腥气混着垃圾的腐味,在空气中弥漫不散。光线极暗,唯有几盏声控灯在脚步声中勉强亮起,投下昏黄微弱的光。
花咏被盛少清扶着,一开始还好,到了三楼,就有些走不动,脚踝疼得厉害,额头也冒出冷汗。盛少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停下脚步。
盛少清“花咏,是不是脚踝又疼了?”
花咏“嗯,我还能坚持,继续走吧。”
盛少清“别逞强,要是再伤到脚踝,问题就严重了,我背你。”
花咏“我……”
没等花咏说出拒绝的话,盛少清已经蹲在花咏面前。花咏犹豫一瞬,还是趴在他的背上。
花咏“谢谢。”
盛少清背着花咏,行至五楼拐角处,一个醉醺醺的Alpha瘫坐在地,眼神迷蒙浑浊,目光却不怀好意地在他和花咏身上来回扫过,那审视的模样令人作呕。
花咏“最里面就是我家。”
走到门口,盛少清放下花咏,花咏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花咏“进来吧,我家比较简陋。”
踏入屋内,目之所及皆是破败。身后那扇毫无防护作用的破门,楼下的醉汉、一路而来的种种不安,尽数涌进盛少清的脑海。他扶着花咏在沙发上坐好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,语气无比认真。
盛少清“花咏,别住这了,搬到我家住吧。”
花咏猝不及防,手腕上传来盛少清掌心灼热的温度,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力道。他愕然抬眸,撞进盛少清的眼眸里。昏光下,那双眼亮得惊人,翻涌着心疼与认真。
花咏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盛少清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未松,反倒更紧了些。语气裹着不容置喙的关切,又带着几分强势。
盛少清“我说,搬到我家住吧,这里对你来说,太危险了,我不放心。”
花咏的大脑瞬间飞速运转起来,他一时竟有些难以抉择。是该果断拒绝,还是顺势应下?
这个地方,从一开始便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,为的便是将来能激发盛先生对自己的同情心,以更自然的方式与盛先生拉近距离,为同居铺路。
若此刻答应下来,虽然与他最初设想的剧本有所不同,但……这无疑是一条更直接、更便捷的路径。可是……真的要如此赤裸裸的利用盛少清吗?看着那双坦然注视自己的眼睛,花咏的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复杂而微妙的涟漪。
花咏算了,以后还有机会。
花咏“那样太麻烦你了,你放心,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