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叙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抿了抿唇，不再开口。他专注地操作露娜推掉对面水晶，结算，退出。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。

但弹幕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
【用户928374】：有故事？蹲一个

【国服对抗路】：我好像闻到了瓜的味道

【橘右京本橘】：主播和小棉花闹矛盾了？

【今天上分了吗】：怪不得今天气氛怪怪的

沈叙没有回应任何猜测。他点开游戏主页，看着自己的ID发呆。那个简单的“叙”字，此刻显得格外孤单。

他还记得一个月前，她第一次进入直播间时的情景。那天他只是随手点了直播按钮，想着没人看就随它去。结果她来了，不仅看了整场，还在弹幕里不停夸他。

“打野节奏真好。”

“这波反蹲意识太强了。”

“主播的手长得好看，操作也好看。”

明明平时最讨厌别人聒噪，但那天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关直播，也没有把她踢出去。她问明天还播吗，他停顿了两秒，说了“还播”。

然后她就真的每天都来。

她给他刷过最贵的礼物，也发过最朴素的“加油”。她会在弹幕里跟他讨论出装，会在他失误时说“没关系下一波”。他慢慢开始只回复她的弹幕，后来主动邀请她双排，再后来把ID改成了和她对应的“叙”。

他以为……这是默契。

直到一周前，他在另一个主播的直播间看到了她的ID。那个主播是玩射手的，技术不错，但远不及他。他看见她在弹幕里夸那个人“真厉害”，还送了礼物。

那一刻，沈叙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原来她不只是看他一个人的直播，原来她对谁都可以说“喜欢”，原来那些他以为特别的互动，在她眼里可能只是普通的观众与主播的关系。

他生气地解除了亲密关系，改回ID，停播。他等着她来问，来哄，来解释。他甚至想好了，如果她来，他不能轻易原谅，要让她知道他很在意这件事。

可她没来。

整整一周，游戏里没有消息，社交平台没有私信，直播间也没有出现。好像她根本就没发现他的消失，或者发现了，但不在意。

“主播还打吗？”

一条弹幕飘过，把沈叙从回忆里拉出来。他看了眼时间，开播已经两个小时了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她早就该出现了。

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
他说完，不顾弹幕的挽留，直接关闭了直播。屏幕黑下去的瞬间，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其他寝室的谈笑声。

沈叙靠在椅背上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停留在游戏主页。他点开好友申请列表，空荡荡的，没有新的申请。

他犹豫了几秒，点开搜索框，输入“一朵小棉花”。账号跳出来，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棉花云，可爱又柔软。他点进主页，最近常用英雄是瑶、孙膑、蔡文姬，都是辅助。

他记得她说过喜欢玩辅助，因为可以跟着厉害的人躺赢。当时他以为那个“厉害的人”特指他。

现在看来，是他自作多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