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渐暗，宿舍楼里陆续亮起灯。沈叙起身开了灯，暖黄的光线填满房间。他看了眼时间，七点四十。

往常这个时候，他该准备开播了。

但今天他有点不想播。播给谁看呢？那些弹幕再热闹，也不是他想看到的那个人。

犹豫了几分钟，七点五十，他还是打开了直播软件。点击“开始直播”时，他想，最后一次。

如果今天她还不来，那他就真的放下了。

开播的瞬间，观众涌了进来。弹幕开始滚动，礼物特效时不时出现。沈叙像往常一样登录游戏，开始打巅峰赛。

第一局顺风顺水，第二局遇到演员，输得有点憋屈。第三局打到一半时，他瞥了一眼观众列表。

一个熟悉的ID跳了进来：一朵小棉花。

沈叙的手一抖，镜的技能放空，差点被对面集火秒掉。他迅速交闪现拉开距离，回到安全位置，心跳却快得厉害。

她来了。

弹幕也发现了。

【电竞小王子】：欢迎小棉花回家！

【只想上王者】：棉花姐姐好久不见！

【橘右京本橘】：失踪人口回归？

【不爱吃香菜】：我说主播今天怎么突然操作变形了，原来是等的人来了

沈叙没看弹幕，专注操作。但这局他的节奏明显乱了，几次切后排的时机都没把握好。好在队友给力，最后还是赢了。

退出结算页面后，他没立刻开下一局。他等着，等着她说点什么。

弹幕里，她的ID安静地挂着，没有发言。

沈叙抿了抿唇，主动开口：“还打吗？”

这句话没头没尾，但老粉丝都知道他在问谁。

几秒后，弹幕飘过一行字：

【一朵小棉花】：主播今天状态不好？

沈叙看着那句话，忽然觉得有点委屈。他状态不好是因为谁？她真的不知道吗？

但他没说出口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【一朵小棉花】：那早点休息吧，别打了

说完，她的ID从观众列表里消失了。

沈叙愣在屏幕前，看着那个空掉的位置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弹幕还在滚动，问他怎么了，问他和小棉花是不是吵架了。

他关掉游戏，对着麦克风说了句“今天有事，不播了”，然后直接下播。

电脑黑屏后，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沈叙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没有动。

他想不通。

她来了，又走了。问了他一句状态好不好，然后让他休息。

这算什么？关心？还是客套？

手机震动，他拿起来看，是游戏里的私信。来自一朵小棉花：

“我看到你改ID了，亲密关系也解除了。是我做错了什么吗？”

沈叙盯着那句话，手指在屏幕上收紧又松开。他想回“是”，想问她为什么去看别人的直播，想问她为什么对谁都说喜欢。

但最后，他只回了一个字：

“没。”

几乎是秒回，她的消息又来了：“那为什么？”

沈叙不知道该怎么说。说他吃醋？说他介意？说他以为他们之间是特别的，结果发现不是？

太幼稚了。他自己都这么觉得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回，“随便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