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叶鼎之又微微低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着“姐姐,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,我们早些回去可好?”时,
萧若风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,喉头一甜,“噗”地一声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!
路人“王爷!”
身旁侍卫惊呼上前。
司徒雪眉头微蹙,看向萧若风的眼神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但更多的是一种疏离和决绝:
司徒雪“王爷还请保重身体。我们……不便久留,告辞了。”
说完,她便与叶鼎之转身,相携离去,再未多看萧若风一眼。
萧若风扶着身旁的石柱,看着他们依偎远去的背影,只觉得满心苦涩、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,五脏六腑都灼痛起来。
叶鼎之与司徒雪离开琅琊王府,没走多远,便遇到了刚从王府侧门出来的百里东君。
百里东君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,里面装着白鹤淮连夜赶制出的,对解除药人状态有作用的药剂。
他见到叶鼎之和司徒雪,挑了挑眉,也没多问,只晃了晃手中的瓶子:
百里东君“搞定了,回吧。”
三人便一同返回鹤雨药庄。
后半夜,药庄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刻意放松的气息。
上官浅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。
是苏昌河等人回来了。
几人身上都带着激战后的淡淡血腥气和疲惫,但眼神明亮,气息虽有些紊乱,却并无大碍。
尤其是苏昌河,眉宇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清明与轻松。
苏昌河“浊清已死。”
苏昌河言简意赅,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断枷锁般的释然。
上官浅微微颔首,指了指后院方向:
上官浅“夜鸦和唐灵皇,也死了。尸体唐怜月带走了。”
苏昌河眼中冷光一闪,随即归于平静。
死了便好。
至于萧氏皇族内部那些为了权力你死我活的烂账,已与他们无关。
经历了一整夜的生死搏杀和精神紧绷,众人反而没了睡意。
索性一起动手,将药庄内外稍作清理,血迹抹去,打斗痕迹掩盖,又将各自不多的行李打包整齐。
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,几辆早已备好的马车悄然驶离了鹤雨药庄的后巷,驶出了天启城,沿着官道,向着那座安宁平和的余安城,疾驰而去。
其中最为宽敞舒适的那辆大型改装马车内,内室铺设着厚厚的软垫,床榻宽大。
苏昌河此刻紧搂着熟睡的白妙君,沉沉睡去。
外室,青诗背靠车壁,手中短剑横于膝上,闭目养神,却将五感提升到极致,警惕着沿途任何风吹草动。
朝阳逐渐升起,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和晨雾,将金黄的光辉洒在官道上。
苏昌河怀揣着终于了结血仇,与爱妻归家团聚的满腔柔情与期待,一路风尘仆仆回到余安城白府。
他心中盘算着,定要好好补偿这些日子因天启之事而冷落的君君,重温新婚时的旖旎缠绵。
然而,天不遂人愿——或者说,是某位大舅哥“技高一筹”。
刚踏入白府大门,与白妙君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,苏昌河便觉得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,眼前发黑,脚下发软,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白妙君“昌河哥哥!”
白妙君惊呼,连忙扶住他。
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苏昌河扶进内室躺下。白鹤淮闻讯赶来,二话不说便搭上苏昌河的脉搏。
这一搭,白鹤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——
先是疑惑,继而惊愕,再是难以置信,最后化为一种见了鬼似的古怪神情。
她反复诊了几次,甚至换了只手,最终抬起头,看向焦急等待的众人,语气艰涩地开口:
白鹤淮“这脉象……滑如走珠,往来流利,应指圆滑……这、这是喜脉啊!”
众人“什么?!”
百里东君等人异口同声,全都懵了。
苏昌河也恰好在此刻悠悠转醒,听到“喜脉”二字,也是一愣。
白鹤淮生怕自己诊错,又拉过白妙君的手腕仔细探查,却发现白妙君脉象平稳,一切正常,并无任何怀孕迹象。
这下,所有人都糊涂了。男人……怎么可能有喜脉?
一片诡异的寂静中,一直站在门口的白晓生缓缓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茫然的苏昌河,又看了看妹妹,轻咳一声,开口道:
白晓生“不必惊讶,是正常的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。
白晓生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白晓生“家师早年曾云游四方,偶得奇方,研制出了一种能让男子孕育子嗣的丹药,名为‘转生丹’。”
白晓生“师父仙逝前,将此丹赠予我一颗,留待有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歉然:
白晓生“妙君自幼体弱,虽经调理已大好,但若贸然孕育子嗣,风险极大,恐伤及根本。”
白晓生“我……不忍看她受苦。故而在你们成婚合卺酒中,我将那‘转生丹’化入,让昌河服下了。”
一番话,如同石破天惊,震得屋内众人半晌回不过神。
让男人怀孕的丹药?
信息量太大,一时间难以消化。
苏昌河躺在床上,消化着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。
他先是愣了足足好几秒,脑海中闪过白妙君虚弱的模样,想起她偶尔流露出对孩童的喜爱,又想起她提起自己幼年病弱时的黯然……
所有复杂的情绪,最终都化为了释然和一丝奇异的柔软。
他侧过头,看向床边眼眶微红的白妙君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声音因为初醒和震惊还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坚定:
苏昌河“原来如此……挺好。”
他对着白妙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:
苏昌河“君君的身子,我知道。若真让你来怀,我日夜悬心,恐怕比我自己怀还要难受百倍。我来生,正合我意。”
白鹤淮这才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,连忙嘱咐:
白鹤淮“既是喜脉,那便需好生将养。头三个月最为关键,需得小心谨慎,切忌剧烈运动,情绪也不宜大起大落。”
白鹤淮“算算日子,离满三月还有十几日,这几日务必静养。”
于是,原本计划中“小别胜新婚”的缠绵缱绻,瞬间变成了苏昌河卧床静养,白妙君贴心陪伴的温馨日常。
苏昌河起初还有些不习惯,但看着白妙君忙前忙后,亲自为他煲汤煮粥,陪他说话解闷,眉眼间全是关切和温柔。
那点不自在也很快烟消云散,反而觉得这般被人细致照料,与爱妻朝夕相处的日子,也别有一番滋味。
只是,随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