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东方烨坐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玉佩,那是苏锦婳送他的生辰礼物,上面刻着一只振翅的凤凰,是她亲手雕的。他看着玉佩,耳边却不断回响着苏锦婳在养心殿里说的话,还有她在天牢里喊的那句“从未负过你”。
心头莫名的烦躁,他猛地站起身,对李总管道:“去天牢,看看苏将军怎么样了。”
李总管脸色一变,支支吾吾道:“陛下,苏将军她……已经饮下毒酒了。”
东方烨的身体一僵,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苏将军饮下毒酒后,身体抽搐,已经没了气息……”
东方烨猛地往外冲,李总管连忙跟在后面。天牢的路很长,他却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,脚下的金砖地,仿佛变成了苏锦婳的血,烫得他脚底生疼。
冲进天牢,苏锦婳躺在冰冷的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溢着黑血,双目紧闭,已经没了呼吸。东方烨扑过去,将她抱在怀里,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,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“锦婳,锦婳你醒醒!”他拍着她的脸,声音嘶哑,“朕没有真的要你死,朕只是想吓吓你,你醒醒啊!”
没有人回应他,只有天牢里的寒风,卷着雪沫,吹在他的脸上,冷得刺骨。
他的指尖划过苏锦婳的小腹,忽然触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地方,心头猛地一跳。他颤抖着掀开她的锦袍,看见她小腹上,有一道浅浅的妊娠纹,那是只有怀孕的女子才会有的痕迹。
“孩子……她有了孩子……”
东方烨瘫坐在地上,抱着苏锦婳的身体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他想起苏锦婳最后说的那句“你欠我的,终究是要还的”,原来,他欠的,何止是一份情,还有一条命,一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“是朕错了,锦婳,朕错了……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,声音哽咽,却再也换不回那个陪他走过风雨的人。
第五章 红梅落尽
永安二十七年的冬天,镇国将军苏锦婳因谋逆罪被赐死,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百姓们都为苏锦婳鸣不平,说她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,一介女子撑起大楚半壁江山,却落得如此下场,实在冤屈。
东方烨却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,他将苏锦婳的尸体带回了将军府,以公主之礼厚葬,追封她为“红梅公主”,谥号“烈”。他还将那些参奏苏锦婳的御史全部罢官,将京畿兵权交给了苏锦婳的旧部,仿佛想用这些,来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可他知道,这些都没用了,苏锦婳不会回来了,他们的孩子,也不会来了。
从此,东方烨变得越发沉默,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养心殿里,看着苏锦婳的画像,一看就是一夜。御花园里的那株百年红梅,他再也没有去过,因为那株红梅,是苏锦婳最喜欢的花,如今看了,只会让他想起苏锦婳胸口的血,和他颈侧的那枚红梅印记。
永安三十年,春。
东方烨站在苏锦婳的墓前,手里拿着一壶酒,倒在地上。墓前的红梅开得正艳,像苏锦婳当年为他点的守宫砂,也像她胸口的血。
“锦婳,三年了,你还好吗?”他轻声说,“朕为你守了三年的江山,如今国泰民安,你看到了吗?”
风吹过,红梅落了一地,像一场无声的祭奠。
他弯腰,捡起一朵红梅,放在唇边,轻轻一吻。
“锦婳,朕想你了。”
这一次,没有人笑着回应他,只有满山的红梅,在春风中,轻轻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