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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风中信

长相思:栀染柳烟浓

七月中,暑气最盛的时候,清水镇来了一队商人。

不是普通的行商,而是来自中原的药材商队,车马辚辚,满载着北方稀有的药材。领队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,姓徐,自称是中原“济世堂”的二掌柜,要在清水镇盘桓几日,收些本地特有的山货。

玟小六对这种大商队向来警惕——他们带来财富,也带来麻烦。但回春堂确实需要补一些药材,便让南栀跟着麻子去集市上看看。

药材集市设在镇东的空地上,临时搭起的棚子连成一片。南栀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药材集中陈列:长白山的人参、川地的黄连、云贵的三七……还有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奇异草木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药香,浓烈得几乎让人眩晕。

徐掌柜的摊位最大,几个伙计正忙着称药、打包。南栀一眼就看到了摊子上摆着的龙血竭——正是相柳留给她的那种药材。块状,暗红色,断面有蜡样光泽。这种药材止血生肌有奇效,但产量稀少,价格昂贵。

路人甲姑娘,要买什么?

一个伙计招呼她

南栀摇头,正要离开,却听见徐掌柜正与人交谈

路人甲……辰荣那边要得急,这批货月底前必须送到。

路人甲可最近西炎查得严,北边的路不好走啊。

对方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行商

路人甲再难也得走,那边等着救命。

辰荣。南栀脚步顿住。她假装看旁边摊子的黄芪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
路人甲听说义军上月又折了不少人?

老行商压低声音。

徐掌柜叹了口气,没接话,只道

路人甲药材价钱好商量,只要能按时送到。

南栀的心往下沉了沉。她想起石凹里那狰狞的伤口,想起那包珍贵的药粉。相柳的伤,大概只是冰山一角。

回到回春堂,她有些心不在焉。晒药时差点打翻簸箕,被玟小六瞪了一眼

玫小六魂丢了?

南栀天太热了

下午,来了个奇怪的病人。

是个年轻男子,穿着普通猎户的粗布衣裳,但虎口有长期握兵器磨出的老茧,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。他伤在肩上,伤口整齐,像是被刀剑所伤,却说是在山上被树枝划的。

玟小六给他清洗伤口时,南栀在旁边递药。男子疼得额头冒汗,却咬着牙一声不吭。南栀注意到他右耳后有个小小的疤痕,形状很特别,像个月牙。

包扎完毕,玟小六开了药方。男子付钱时,钱袋里掉出几枚铜钱——不是普通的铜钱,而是辰荣旧制的钱币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显然珍藏已久。

南栀弯腰帮他捡起,递还给他。男子接过时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里有警惕,也有某种疲惫的感激。

路人甲多谢

玫小六伤口别沾水,三天后来换药

男子点点头,快步离开了。

等他走远,玟小六才淡淡道

玫小六又是一个

南栀什么又是一个?

玫小六不该问的别问

玟小六低头整理药材

玫小六去把后院的白芷收了,这几天该开花了,药性最好。

栀来到后院。那株从石凹旁带回来的白芷长得正好,顶端开出了簇簇白色小花,在夏日的风里轻轻摇曳。她蹲下身,小心地采摘花和叶子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。

采到一半,她忽然觉得不对。

泥土里有东西。

不是石头,也不是虫子,而是个小小的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。埋得不深,就在白芷的根部旁边,像是有人刻意埋下,又不想藏得太隐蔽。

南栀四下看了看。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,麻子和串子在前堂,玟小六在屋里捣药。她快速挖出那个油布包,很小,只有半个巴掌大。打开,里面是一卷薄薄的纸。

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幅简略的地图。画的是清水镇周边的地形,几个地方做了标记:西山林深处的一个点,旁边画了棵歪脖子松树;镇北河滩的一个位置,标了个叉;还有……回春堂后院,就在白芷所在的地方,画了个圈。

地图背面,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:

“三日后,子时,歪脖松。”

南栀盯着那行字,手心出汗。这显然是给她的,或者说是给“住在回春堂后院、照料这株白芷的人”的。

南栀【可为什么是地图?为什么是深夜约见?】

她想起集市上徐掌柜的话,想起那个受伤的猎户,想起相柳留在她篮子里的药粉。

一个猜测渐渐清晰:辰荣义军缺药,缺得厉害。而她是回春堂的人,有机会接触药材,甚至有可能……帮忙。

可这太危险了。一旦被发现私通辰荣义军,在清水镇这种地方,死都算痛快的。

南栀把油布包重新埋好,心乱如麻。整个下午,她做事频频出错,被玟小六骂了好几次。

晚上躺在床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从窗户漏进来,在地上投出明晃晃的一片白。她想起原著里相柳最后的结局,万箭穿心,尸沉海底。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在雨中的侧脸,窗边独饮的孤影。

也想起他留在石凹里的铜钱,篮子里那株完整的白芷,还有那包珍贵的药粉。

每一次都说“两清”,可每一次都留下新的牵扯。

三日后,子时。

南栀【去还是不去呢?】

接下来的两天,南栀过得魂不守舍。她反复想起那张地图上的标记,想起歪脖子松的位置——那地方她知道,在西山林深处,平时很少有人去,确实隐蔽。

第二天傍晚,那个耳后有月牙疤痕的猎户来换药。伤口恢复得不错,玟小六给他重新包扎时,他忽然看向南栀

路人甲姑娘,上次多谢了

南栀应该的

他付钱离开时,玟小六叫住他

玫小六最近山里不太平,西炎的巡逻队多了,打猎小心点。

猎户脚步一顿,回头笑了笑

路人甲多谢六哥提醒

那笑容里有种了然,也有种悲凉。

深夜,南栀又一次从梦中惊醒。这次不是梦见雪,而是梦见一片火光,还有箭矢破空的声音。她在黑暗中坐起来,心跳如鼓。

窗外传来打更声——亥时三刻。

还有一个时辰。

她起身,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。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夏夜的风吹进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。远处的山峦在月色下起伏,像沉睡的巨兽。

南栀【去还是不去啊!】

南栀【如果去了,意味着什么?从此和辰荣义军,和相柳,牵扯不清。在这个世界,我就只是个凡人,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。】

南栀【如果不去呢?那包药粉我已经用了,地图看了,这些痕迹抹不掉。更何况……】

南栀【更何况,忘不了那个人眼中的孤寂】

南栀回到床边,从枕头下摸出那方绣着白蝶的帕子。白蝶在月光下仿佛要翩然飞起。她想起老妇人绣花时专注的神情,想起集市上热闹的人间烟火。

这个世界是真实的。疼是真实的,血是真实的,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人,也是真实的。

她穿好鞋,推开房门。

院子里月光如水。那株白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白色的小花像点点星光。南栀蹲下身,最后一次检查油布包是否埋好。

起身时,她忽然听见前堂有动静。

很轻的脚步声,不是麻子或串子——他们睡觉沉,打雷都不醒。南栀屏住呼吸,悄悄移到月亮门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
前堂没有点灯,但月光足够照亮。一道黑影正站在药柜前,动作极轻地拉开抽屉,取出几包药材,又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放进去。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
是玟小六。

不,不是平时的玟小六。月光下那人的身影单薄,却挺得笔直,取药放药的动作果断利落,没有半分白日里的懒散随意。

南栀捂住嘴,生怕自己发出声音。

玟小六放好东西,关好抽屉,又在原地站了片刻。月光落在那张平凡的脸上,南栀第一次看见那样的表情——沉静,坚毅,还有深藏的忧虑。

然后他转身,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房间。

南栀靠在墙上,心跳如雷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玟小六也在帮辰荣义军。或者说,在帮那些受伤的、需要药的人。

所以回春堂才能在这三不管的清水镇安然存在。所以玟小六才对那些“不该问”的事心知肚明。

远处传来梆子声。

子时到了。

南栀深吸一口气,推开后院的门,走进夜色中。

西山林在月光下是一片深浅不一的墨色。她凭着记忆往深处走,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夜鸟偶尔啼叫,惊起一片扑棱棱的声响。

走了约莫两刻钟,她看见了那棵歪脖子松。

树干歪斜着伸向天空,在月色下像一道扭曲的剪影。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
黑衣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白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他背对着她,仰头看着树梢,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。

南栀在十步外停住。

相柳你来了

相柳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在说一件早已预料的事。

南栀

南栀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他转过身。月光照亮他的脸,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些,但那种虚弱的痕迹已经消失。眼睛依旧深不见底,此刻正看着她,像在审视,也像在等待。

相柳地图你看懂了

南栀看懂了

南栀你想让我帮忙弄药。

相柳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。他走近几步,南栀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——不是他的血,而是长久浸染在衣物上的、洗不掉的气息。

相柳回春堂的药材,每月进出都有数。

相柳但有些药渣、次品、处理不当的残药,会被扔掉。

南栀你想让我收集这些‘废料’?

相柳废料处理得当,也能救命。

相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她

相柳这里面是清单,需要什么,能收集多少,你自己判断。每次放在白芷下,会有人来取。

南栀接过布袋,很轻。她打开,里面是几张纸,上面列着药材名称和数量,字迹与地图背面的相同。

南栀为什么找我?

南栀我只是个采药的

相柳沉默了片刻。月光透过松枝落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相柳因为你看见了,却没说

相柳因为你还了那株白芷。

南栀握紧布袋

南栀如果我不答应呢?

相柳你可以现在转身离开。

相柳语气平淡

相柳我不会拦你,也不会报复。今夜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南栀知道,一旦她真的离开,从此就是陌路。那点从石凹里萌芽的微弱联系,会彻底断绝。

山风吹过,松涛阵阵。远处的清水镇只有零星灯火,像散落人间的星子。

南栀想起那包药粉,想起那个耳后有疤的猎户,想起玟小六深夜取药的身影。也想起原著里,辰荣义军最后的结局——弹尽粮绝,尸横遍野。

南栀我能问个问题吗?

相柳看着她

南栀这些药,能救多少人?

相柳救一个是一个

南栀

相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相柳每月十五,子时

相柳白芷下

说完,他转身要走

南栀等等

他回头

南栀你……伤口好了吗

月光下,相柳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滞。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,不是笑,只是一种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表情。

相柳死不了

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松林深处。像一滴墨融进夜色,了无痕迹。

南栀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个轻飘飘的布袋,却觉得有千钧重。

回程的路上,月光更亮了。她走在林间小径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答应这件事意味着什么,她很清楚。可当想起那些需要药的人,想起那个说“救一个是一个”的声音,她又觉得,有些事哪怕危险,也该做。

快走出林子时,她看见路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凑近看,是一小把新鲜的草药,用草茎捆着,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。是白芷,还有几株三七和地榆——都是止血的好药。

旁边用石子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

“谢了。”

字迹依旧凌厉,但这次写得慢了些,笔画间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
南栀拿起草药和纸条,在月光下看了很久。

山风吹过,纸条在她手中轻轻颤动。

像蝴蝶的翅膀,又像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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