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时，铜镜的镜面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纹路。
沈梦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她眨眨眼，再看时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苍白的面容，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。细雨如丝，巷子两侧是白墙黛瓦的江南民居，屋檐下挂着褪了色的红灯笼。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，正缓步走过拱桥。
最让沈梦呼吸停滞的是——那个男子的侧脸，与陈轩有八分相似。
不，不是陈轩。沈梦立刻意识到差别。这男子气质温润清雅，撑着伞的姿态挺拔如竹，眼神里有一种陈轩从未有过的沉静与书卷气。他手中拿着一本线装书，走过桥时，还停下来看了一眼桥下的流水。
“这不可能...”沈梦喃喃自语。
又一道闪电，雷声隆隆。镜中画面随着雷声颤动，变得更加清晰。她甚至能看到男子长衫下摆被细雨打湿的深色痕迹，能看清他手中书页上的竖排繁体字。
画面缓缓移动，跟随男子进了一座宅院的门。门楣上挂着匾额，沈梦眯起眼睛辨认——“顾府”。院中有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，花瓣在细雨中飘落。
男子收起伞，递给迎上来的小厮。他转过身，正脸完全展现在镜中。
沈梦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。
太像了。眉毛的弧度，鼻梁的线条，甚至微微抿起的嘴角，都与陈轩惊人相似。但那双眼睛不同——陈轩的眼睛总是带着刻意的温柔，而镜中男子的眼神清澈坚定，眼底藏着某种炽热的东西，像是...理想的光芒？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说了句什么。沈梦听不见声音，但从口型判断，大概是“雨又大了”。
镜中一角，沈梦注意到墙上挂着的月份牌。民国十五年四月。
民国？
她手一抖，铜镜差点掉落。画面瞬间消失了，镜面恢复成模糊的暗黄色，映出她自己惊愕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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