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的拼搏。
初三,是白雨昕人生中第一场真正的战役。
家里的气氛一如既往,父母的话题永远围绕着“白耀文又闯祸了”和“白雨昕你多管管他”。这让她更加确信,她与这个家的联结,仅仅是她作为“姐姐”和“保姆”的功能性存在。中考,是她为自己规划的唯一出路,是一条可以让她彻底摆脱这个泥潭的独木桥。
所以,白雨昕把自己埋进了书本里。下课、午休、甚至上厕所的间隙,白雨昕都在刷题。
晚上九点半,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,她总是最后一个收拾好书包,然后匆匆下楼,奔向那辆陪伴她三年的旧自行车。
没人知道其实白雨昕特别怕黑。
城市的夜晚,路灯总有照不到的角落,那些影影绰绰的暗处,在她看来都潜藏着不可名状的恐惧。
白雨昕总会在心里数着回家的路,数着还有几个路口,还有几盏灯,白雨昕很害怕在路上遇到什么坏人,是没办法,父母不会为了白雨昕去接她,而且还是在晚上9点半,那更是不可能。
为了给自己壮胆,白雨昕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了一个小小的手电筒,橘黄色的光,不是很亮,但足以照亮她面前一小片区域,照亮白雨昕的未来。
在这个新的时代,白雨昕像个老小孩一样,依旧使用着最原始的小手电筒,不为别的,就是没钱。白雨昕要少喝好几天豆浆,才攒到能攒到买一个手电筒的钱。白雨昕父母不会多为她哪怕花1分钱。
“钱就是要花在刀刃上的,不要一天天想着买什么漂亮裙子,漂亮衣服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,不要攀比。”这是父母对白雨昕说的话。
“多喝点牛奶好,多吃点这个钙片,男孩子嘛,就要长得高高的呀,男孩子长得高,好找媳妇儿,吃的好一点,长得壮实一点。”这是父母对白耀文说的话。
一箱牛奶有12瓶,10瓶都在白耀文肚子里。白雨昕一瓶都别想喝到,剩下的两瓶,父母一人一瓶。
“女孩子喝那么多牛奶干嘛?找那么多干嘛?以后不好找老公的,再说少喝一瓶牛奶,你能多长一两肉吗?”这是父母说的话,白雨昕记得一字不差。
白雨昕把手电筒挂在车把上,像一个沉默的、忠实的伙伴,陪她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街道。
同行的影子
夜温辰,是那个忽然闯入她独行世界的人。
他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,一个沉默寡言、存在感很低的男生。不是高冷,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,做题、看书,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眼神淡漠地扫过喧闹的人群。
一次偶然,白雨昕发现他回家的路线和自己有很长一段重合。出于安全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,她开始放慢车速,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,保持着一段安全的、不会引起注意的距离。
这样跟了几天,夜温辰在一次路口等红绿灯时,忽然回过头,看着她,平静地说:“一起走吧,我家离你家住的地方很近,一起走比较安全。”
不是询问,也不是邀请,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。但白雨昕听懂了,那是他无声的接纳和许可。
从此,回家的路变得不那么漫长,也不那么可怕了。他们很少交谈,只是沉默地并排骑行。白雨昕车把上的微光,会照亮夜温辰的侧脸,而他沉默的背影,则成了她对抗黑夜时,最坚实的安全感。
在这条通往未知未来的夜路上,两个同样安静的灵魂,找到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