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岁的烛光,无人知晓的生日。
白雨昕的十四岁生日,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,在日历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。
家里没有任何庆祝,甚至没有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
父母给出的理由是,这一天是母亲的“受难日”,所以孩子不应该庆祝。这个理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,让白雨昕在每一个本该属于自己的日子里,都感到一种负罪感。久而久之,她自己也习惯了,不再期待,也不再向任何人提起。
当放学的铃声响起,她像往常一样,安静地收拾好书包,准备和夜温辰一起回家。
楼道里有微光
但夜温辰却一反常态,叫住了她:“等一下。”
他带着她,没有走向校门,而是拐进了教学楼一个平时很少人走的、黑黢黢的楼道。白雨昕有些疑惑,但没有问,只是安静地跟着。
“什么事儿啊,搞得这么神秘?”
夜温辰将手探进书包深处,像是要掏出什么珍宝,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。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微凉的纸盒,便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将它取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用素白卡纸折成的小盒子,被一条正红色的丝带系着,打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,像一簇跃动的火苗。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解开丝带,然后掀开盒盖。
盒子里,一个巴掌大小的奶油蛋糕静静地躺着。它做得并不精致,奶油涂抹得有些凹凸不平,能看出抹刀的痕迹,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真诚。蛋糕上,错落地点缀着几块水果丁,草莓、芒果、奇异果,每一块都切得小巧,在烛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,像散落的碎钻。
蛋糕正中央,插着一根极细的蜡烛。纤细的火苗被不知从哪里窜进来的风一吹,便剧烈地摇曳起来,在奶油上投下晃动的、暖黄的光影。那光影也映在夜温辰的眼底,让他向来清冷的眸子,此刻也像融化了一般,漾着柔软的涟漪。
他将蛋糕轻轻托起,像是托着一整个世界。
蜡烛照亮了夜温辰的脸,上面写着祝福,开心和快乐。
“生日快乐。”夜温辰轻声说。
在那一瞬间,白雨昕觉得全世界的光都凝聚在了这根蜡烛上。
如果说从前的白雨昕我的世界欠她一份父爱,一份母爱,一份关怀,那么现在白雨昕觉得世界不欠她的了,世界给了白雨昕一个很好的朋友,这个很好的朋友给了夜温辰独一无二的关怀。
那个小小的蛋糕,它不是最昂贵的,也不是最精致的,但它是唯一一个,完完全全属于她的生日蛋糕。
白雨昕看着夜温辰被烛光照亮的脸,第一次明白了,原来“被记住”是这种感觉,原来“被祝福”可以这么温暖。
白雨昕第一次觉得不是只有伤心的人才会流泪,幸福的人也可以流泪。
夜温辰看着她,眼神里有平日里没有的认真:“许个愿吧。”
白雨昕双手合十,闭上眼睛。许下来有生之年第一个愿望。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声响。白雨昕没有许什么宏大的愿望,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说:希望我们还能在一起考上高中,考上大学,然后……
吹灭蜡烛后,夜温辰说:“我们要不要考同一个高中?”
白雨昕有些惊讶看着夜温辰,那一刻白雨昕觉得夜温辰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。白雨昕点了点头,没有一丝犹豫:“好呀。”
这个简单的约定,就像那点微弱的烛光,照亮了他们通向未来的路。
在那个不被家人祝福的十四岁,白雨昕收获了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——一个记得她生日、并愿意陪她走下去的朋友。
白雨昕或许不知道,这根蜡烛照亮了他未来更广阔的路,更广阔的人生,白雨昕的人生将不再是阴雨天,白雨昕要迎来属于她的太阳属于她的一切,白雨昕要走向更幸福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