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场景一:消失的庇护所)
白家客厅的门大敞着,碎掉的玻璃碴和翻倒的家具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暴力。
白母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,对着满地狼藉抹泪。白耀文被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像个斗败的公鸡,嘴里却还骂骂咧咧。
而白父,消失了,他没有出现在这场足以掀翻屋顶的家庭风暴里。他那双在饭桌上敲着筷子、教训“女人就该嫁人换彩礼”的手,此刻正插在口袋里,消失在巷子口。
白雨昕偷偷坐车回了家,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她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:这里,从来就不是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庇护所。它更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,而那个本该维系它的人,是第一个点燃引线、然后跑开的懦夫。
(场景二:导火索)
“白雨昕要是个人,就该站出来把钱还了!什么狗屁姐姐,跟小时候一样,死白眼狼,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,连亲弟弟都不帮,要她有什么用,妈!赶紧把她卖了给我换彩礼,我要住大房子,我要娶媳妇儿。哪家不是这样的,就她白雨昕读过书,不一样。,”白耀文的咒骂,像火星一样溅在空气里。
“对对对,你说的对,你下次过年来了,我让你七大姑八大姨把老围起来绑着,怎么着也让小白眼狼去相亲,赶紧结婚了,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,换好多彩礼,给我的大宝贝子买车,买房,娶媳妇儿。”
白雨昕没有接话。她看着母亲因绝望而扭曲的脸,听着弟弟因疼痛而发出的吸气声,然后,白雨昕转身下了楼。
白雨昕像一个冷静的猎手,嗅着猎物留下的微弱痕迹。白雨昕翻找父亲扔在沙发上的外套,不是为了找钱——她早就不奢望了,她找到了一张加油卡的回执单,地点是城郊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地方。白雨昕不再需要什么同学帮忙。白雨昕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,和一双不放过任何细节的眼睛。
(场景三:腐烂的根)
白雨昕在那个城郊的加油站附近等了三天。第三天晚上,父亲的车出现了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驶向了更偏僻的、闪烁着暧昧紫光的巷子。白雨昕看着他熟练地熄火、锁车、左右张望。他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衣领,又用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乱发,仿佛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。
他脸上的神情,不再是那个面对家人时的暴躁与不耐,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、紧张和一丝卑微的复杂表情。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父亲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,像条摇着尾巴的狗。
“果然,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,女人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,随手塞进包里,便挽着他的手臂走了进去。
白雨昕的手机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那张在昏暗灯光下,显得格外扭曲和苍老的脸。她录下了他那卑躬屈膝的姿态,录下了他那双在女儿和妻子面前总是高高举起、又重重落下的手,此刻是如何虔诚地、如同捧着圣旨一般,捧着那个女人随意丢过来的一句“下次再找我,今天没空。”。
白雨昕没有愤怒。白雨昕只是觉得,这一切,恶心透了。
在家里,他是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指点江山的皇上,谁都不能忤逆他,在外边他就是一条谄媚的哈巴狗,对着那个妖娆的女人欢快的摇着尾巴。像狗见了屎一样,兴奋,令人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