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场景一：账单与祭品)
白雨昕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催款单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。
数字像流动的血，模糊了她的眼睛。卡里最后的三千块，连维持母亲一天的生命都做不到。护士的催促是压在她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：“再不缴费，明天就要停药了。”
白雨昕没有哭。眼泪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流干。她只是走到医院楼下那片灰蒙蒙的花坛边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她的目光穿过枯枝，落在来往人群的脚下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“生”而奔走，唯独她和母亲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两片枯叶。
她想起了父亲在那个肮脏巷口，毫不犹豫递出的那叠厚得足以砸死人的钞票。原来，他不是没有钱，只是他的“钱”，有比妻子生命更“重要”的去处。
她打开手机，那条存着父亲丑态的视频，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屈辱，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。她点开短信，编辑了一句话，附上视频，发给了那个备注为“父亲”的号码：
“三天内，往医院账户打十万。你别忘了，你的‘生意’，比妈的命值钱。”
(场景二：闹剧与脓疮)
父亲是在第二天傍晚来的。他没有带钱，只带了一篮子已经发软流水的劣质水果，和一脸可以无缝切换的、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他一进病房，就像个影帝，快步走到床边，一把抓住母亲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，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哽咽：“哎呀我的老婆子，让你受罪了。家里事多，我这不一得空就赶来了。你别操心，安心养着，钱的事有我呢。”
白雨昕简直无法直视这个父亲，如果夜温辰的父亲有学历，有相貌，进军娱乐圈，两三年就能拿到娱乐圈影帝的奖项，三五年就能进军好莱坞。他实在太会装，太会演了，什么都不干，却好像什么都干了，太可怕了，人怎么能这么装，这么假。
白雨昕靠在病房的墙上，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他那张保养得当却写满虚伪的脸照得一清二楚。他连给母亲削个苹果的耐心都没有，只是不停地用余光打量着门口，像在计算这场“探病”表演需要持续多久才不亏本。
“钱呢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精准地刺破了父亲那层虚假的温情外衣。
父亲的脸色瞬间由悲痛切换为不耐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几步走到她面前，压低声音，每个字都像淬了冰：“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！那钱是家里急用的！你妈这病，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！”
(场景三：最后的献祭)
“窟窿？”白雨昕轻声重复，她甚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她缓缓抬起手，将手机屏幕点亮，举到父亲面前，“那这个‘窟窿’呢？你用钞票填的，是哪个窟窿？”
屏幕上，是父亲那张在昏暗灯光下，笑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、最下贱的狗的脸。
父亲的瞳孔猛地一缩，整张脸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灰败。
“你……你敢……”他扬起手，就要向白雨昕扇过来。
白雨昕没有躲。她只是更向前一步，把自己的脸完全送了上去，那双曾经满是恐惧和希冀的眼睛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沉寂的、望不见底的死潭。
白雨昕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来自地狱的宣判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笑意，回荡在狭小的病房里：“你打啊。你最好今天就打死我。否则，三天后钱不到账，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家族群里的所有人。发给三姑六婆，发给你那些生意伙伴。你不是最爱面子吗？我帮你，让全世界都瞻仰一下白家‘顶梁柱’的风采。让你上抖音，让你上热搜，让你上新闻联播，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一下你:白富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从父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，缓缓移到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身上，最后，她看着父亲，用一种献祭般的、决绝的平静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从今天起，这个家，你那些烂事，还有你。都去死吧。”
她转身，决绝地走向门口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再回头去看身后那两个她称之为“父母”的人，一眼都没有。她怕自己一回头，就会被那铺天盖地的腐烂和绝望彻底吞噬。
走廊的尽头，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，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但她知道，无论雨多大，都洗不掉她身上已经刻下的、名为“决裂”的锈色荆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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