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裹着麦浪的清香，掠过云丰村的田埂。
村口的老槐树比六年前更茂盛了，虬曲的枝桠遮出一片浓荫，树下摆着两张竹椅，苏晚抱着念晚坐在其中一张上，看着不远处弯腰摘野花的李雾。
三岁的念晚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嵌着一双和李雾如出一辙的眼睛，此刻正攥着苏晚的手指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妈妈，爸爸在摘什么呀？”
苏晚低头，替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，笑着答：“摘小雏菊，给我们念念编花环。”
她的目光落回李雾身上。男人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，褪去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气，又露出几分当年少年的模样。他蹲在田埂边，认真地挑着开得最盛的雏菊，指尖沾了点泥土，却毫不在意。
这一幕太过熟悉，苏晚恍惚间想起《狙击蝴蝶》里的一个镜头 —— 成年的李雾也曾这样，在一片花田里为岑矜摘花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，温柔得不像话。那时她追剧时还曾红了眼眶，没想到如今，自己竟成了这画面里的主角。
“摘好了！” 李雾捧着一束雏菊走过来，眉眼含笑。他在苏晚身边蹲下，先把一朵最大的别在念晚的羊角辫上，又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花编成一个花环，轻轻戴在苏晚的头上。
雏菊的清香萦绕鼻尖，苏晚抬手摸了摸花环，嘴角弯起：“挺好看的。”
“本来就好看。” 李雾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，眼神里满是缱绻，“当年在剧里看到这段，我就想，以后一定要给你编一个。”
念晚拍着手咯咯笑：“爸爸妈妈都好看！像王子和公主！”
李雾被女儿逗笑，伸手把她抱进怀里，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：“我们念念才是小公主。” 他转头看向苏晚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还记得六年前吗？我就是在这里，第一次见到你。你穿着白衬衫，站在雨里，像一道光。”
苏晚的心轻轻一颤。
怎么会不记得？
暴雨，土屋，刻薄的姑父，还有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、眼神倔强的少年。
那些画面像是老电影，在脑海里缓缓回放。她想起两人在海市的朝夕相伴，想起谣言四起时的互相守护，想起公司危机时的并肩作战，想起老槐树下那场迟到了六年的求婚……
原来，已经过去这么久了。
“爸爸，” 念晚突然指着村口的小路，好奇地问，“这里是不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呀？”
“是呀。” 李雾点头，抱着她站起来，“爸爸小时候，就住在那边的土屋里。那时候没有好看的裙子，没有甜甜的牛奶，也没有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看向苏晚，眼底盛满笑意，“也没有妈妈。”
苏晚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。两人的手指紧紧相扣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。
“那爸爸遇到妈妈，是不是很开心呀？” 念晚歪着小脑袋问。
李雾低头，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，又看向苏晚，俯身，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是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，像在宣誓，“遇到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。”
风穿过槐树叶，沙沙作响。阳光透过叶隙，洒下斑驳的光影，落在三人身上，温暖而安宁。
念晚在李雾的怀里，伸手抱住他的脖子，又搂住苏晚的胳膊，小奶音软软的：“念念也很幸运，有爸爸妈妈。”
苏晚看着父女俩相似的眉眼，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想起《狙击蝴蝶》的大结局，李雾在策展会上对岑矜说的那句话 ——“我用了十年，追上了你的脚步。”
而她的人生，比剧里更圆满。
没有十年的漫长等待，没有那么多的波折坎坷，她和他，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，还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天使。
李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剧里说，蝴蝶终究会破茧。”
苏晚抬眸，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。
他笑了笑，补充道：“而我，不仅追上了我的蝴蝶，还拥有了一只属于我们的，小小的蝴蝶。”
念晚似懂非懂，晃着小短腿，哼起了幼儿园教的儿歌。
风吹过，槐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为这幸福的一家，轻轻伴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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