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星醒来的时候,头痛欲裂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,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,却不是燕大医学院附属医院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药香的消毒水味。这里的病房装修得格外精致,地板是抛光的实木,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,窗户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,和燕大那条种满梧桐的静谧小路截然不同。
“醒了?”
一个清冷的男声在门口响起,苏晓星猛地转头,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。
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眉眼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着,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指尖骨节分明,正垂眸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可苏晓星的心跳,却在瞬间漏了一拍。
是林屿森。
真的是他。
只是,眼前的林屿森,没有穿白大褂,身上也没有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,取而代之的是高级古龙水的清香。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眉眼间的冷意比她认识的那个师兄更甚,连看向她的眼神,都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。
“你是谁?” 林屿森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冷,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,“为什么会晕倒在双远集团楼下?”
双远集团?
苏晓星懵了。
她不是在燕大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吗?怎么会跑到什么双远集团楼下晕倒?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被林屿森伸手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手掌温热,力道却很稳,苏晓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和记忆里那个在实验台旁手把手教她做切片、在她熬夜赶报告时默默递来一杯热牛奶的师兄,一模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 苏晓星张了张嘴,脑子一片混乱,那些关于实验数据、关于师兄的记忆,和眼前陌生的场景交织在一起,让她一时语塞,“我叫苏晓星,我……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。”
林屿森挑了挑眉,显然不信。
他松开手,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,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文件夹的封面,发出规律的 “哒哒” 声,像是在敲打苏晓星紧绷的神经。
“苏晓星。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燕大医学院,神经外科研三学生?”
苏晓星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震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屿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翻开了文件夹,里面夹着一份简历,正是苏晓星的。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灿烂,穿着燕大的校服,背景是医学院的校训墙。
“这份简历,是你昨天送到双远集团人力资源部的。” 林屿森的声音依旧清冷,“应聘双远集团旗下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岗。”
苏晓星彻底懵了。
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投过什么简历!
她的人生规划明明是跟着林屿森师兄读完博,然后一起留在燕大附属医院,搞神经再生修复的研究,怎么会突然跑到一个叫双远集团的地方应聘?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,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:“林总,苏小姐的检查报告出来了,没什么大碍,就是低血糖加上有点轻微的脑震荡,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林总?
苏晓星看向林屿森的眼神更加震惊。
她那个醉心于医学研究、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的师兄,怎么变成了什么 “林总”?
林屿森接过检查报告,扫了一眼,然后递给苏晓星:“没什么事的话,明天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。研发部的工作,应该很适合你。”
“等等!” 苏晓星急忙叫住他,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袖,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西装面料,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,“你是不是林屿森?燕大医学院的那个林屿森?神经外科的研究生导师?”
林屿森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我是林屿森。但我不是什么研究生导师。我早就不碰医学了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苏晓星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不碰医学了?
为什么?
她记得师兄对医学的热爱,记得他说过,要一辈子站在手术台前,要攻克神经修复的难题,要让那些因为神经损伤而瘫痪的病人重新站起来。
他怎么会放弃医学?
还有,这里到底是哪里?
苏晓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份简历,照片上的自己笑得明媚,可她的心里,却充满了茫然和不安。
她隐隐觉得,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。一个,林屿森没有成为医生,反而成了商人的时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