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大医学院的梧桐又落了一地金黄。
苏晓星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论文,踩着满地碎金往实验楼走,风一吹,额前的碎发飘起来,她抬手去拢,指尖却先触到一片温热的阴影。
“又不看路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苏晓星抬头,撞进林屿森含笑的眼眸里。他穿着白大褂,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,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,是她最爱的芋泥波波口味。
“师兄!” 苏晓星眼睛一亮,把论文往他怀里一塞,伸手去接奶茶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张诚说你一大早跑过来改论文,” 林屿森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,指尖蹭过她的发顶,带着熟悉的温度,“怕你又忘了吃早饭。”
苏晓星吸了一大口奶茶,芋泥的甜香漫过舌尖,她眯起眼睛笑,像只偷吃到糖的猫:“还是师兄最懂我。”
两人并肩往实验楼走,梧桐叶簌簌地落,沾了几片在林屿森的白大褂肩上。苏晓星伸手去拈,指尖碰到他的肩线,林屿森脚步顿了顿,侧过头看她。
阳光穿过叶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,盛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还记得吗?” 苏晓星忽然开口,指尖捻着那片梧桐叶,“在那个时空的燕大,我们也是这样走的。”
林屿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慢慢弯起嘴角:“记得。那时候你跟在我身后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嫌我走得快,非要我牵你的手。”
“明明是你故意的!” 苏晓星踮起脚尖,伸手去揪他的耳朵,“还说我像小麻雀。”
林屿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扣住她的掌心,十指相扣。他的手掌温热干燥,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道,就像在那个时空的无数个日夜,他也是这样牵着她,走过实验室的灯火,走过双远集团的长廊,走过无数个有风和月的夜晚。
“那时候没想过,还能再牵到你的手。” 林屿森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。
苏晓星的心像被温水浸过,软得一塌糊涂。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抱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白大褂上,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阳光和梧桐叶的清香,是独属于他的味道。
“师兄,” 她闷闷地开口,“有时候我会怕,怕这一切都是梦。”
怕一觉醒来,她又回到那个只有实验数据的实验室,怕他还在那个时空,做着高高在上的林总,隔着遥远的距离,只能遥遥相望。
林屿森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。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不是梦。”
他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,那里并没有泪,却带着一丝湿意。
“你看,” 林屿森牵起她的手,指向不远处的实验楼,“我们的神经修复项目,还在继续。我们的实验室,还在那里。我们的家,也在那里。”
苏晓星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实验楼的窗户明净,里面亮着灯,隐约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忙碌。那是他们一起奋斗过的地方,也是他们未来要一直走下去的地方。
“而且,” 林屿森忽然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,递到她面前,“我还准备了这个,怕你又胡思乱想。”
苏晓星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,心跳骤然加速,像要跳出胸腔。
林屿森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一圈细细的纹路,是用他们一起研究出的神经修复材料打磨而成的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在那个时空,我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告白。” 林屿森单膝跪地,仰头看着她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,“在这个时空,苏晓星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,阳光透过叶隙,落在那枚戒指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
苏晓星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用力点头,声音带着哽咽,却无比清晰:“我愿意!”
林屿森笑了,他拿起戒指,小心翼翼地套进她的无名指。尺寸刚刚好,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苏晓星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,眼泪掉得更凶,却笑得无比灿烂。
林屿森站起身,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然后俯身,吻住了她的唇。
梧桐叶落了满身,风里带着芋泥的甜香,和阳光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,有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过,没有人注意到,在这片金黄的梧桐树下,有一对相拥的身影,正用一个吻,许下岁岁年年的约定。
后来的很多年里,每当梧桐叶落满燕园的时候,苏晓星都会牵着林屿森的手,走在这条小路上。
他们会说起那个错位时空的相遇,说起实验室里的彻夜灯火,说起神经修复项目的成功,说起聂曦光和顾言泽的孩子,已经能满地跑了。
林屿森总是会牵着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,从未变过。
就像他说的那样,不管是哪个时空,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,他都会找到她,牵着她的手,走过岁岁年年,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