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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遇

恶毒女配觉醒之后只想种田

三月里的皇庄,是一幅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画卷。

试验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半尺高,绿油油一片,在春风中轻轻摇曳。楚清歌每天清晨都要去田边转一圈,测量秧苗高度,记录分蘖情况,检查病虫害。

“长势不错。”她蹲在田埂上,满意地点头,“比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
赵四跟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记录本:“楚先生,东头那片地,秧苗有点发黄。”

楚清歌立刻起身:“去看看。”

两人走到东头,果然看到一小片秧苗颜色偏淡。楚清歌拔起一株,仔细查看根系和叶片。

“不是病害。”她判断,“是缺肥。这片地原来是盐碱地,虽然施了石灰改良,但肥力还是不足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追肥。”楚清歌当机立断,“用稀薄的豆饼水,点施。另外,明天开始放鸭子进田。”

“放鸭子?”赵四一愣,“鸭子不吃秧苗吗?”

“小鸭子不吃,专吃虫子和杂草。”楚清歌解释,“这是生物防治,既能除虫除草,鸭粪还能肥田。”

这是她从系统那里学来的稻田养鸭技术。鸭子在水田里活动,能松动土壤,促进根系生长;吃掉的害虫和杂草,又能减少农药使用。

第二天,五百只小鸭子被放进稻田。毛茸茸的小家伙们一下水就欢快地扑腾起来,有的低头啄食,有的追逐嬉戏,给忙碌的田间增添了几分生气。

庄户们起初还担心,但几天后发现,鸭子真的不吃秧苗,只吃虫子和杂草,这才放下心来。

“楚先生这法子,神了!”钱五看着田里活泼的鸭子,啧啧称奇,“我种了三十年地,第一次见稻田里放鸭子。”

“农业要进步,就得不断创新。”楚清歌说,“老祖宗的法子要学,但也不能固步自封。”

随着春耕进入尾声,楚清歌有了些空闲。她开始整理这几个月积累的资料和数据,准备编写一本简易的农事手册。

这天下午,她正在屋里写稿,春桃急匆匆跑进来。

“小姐,不好了!庄外来了一队人马,说是京城来的贵人,要进庄子看看!”

楚清歌手一顿:“什么人?”

“不知道,但排场很大,护卫就有十几个。”春桃脸色发白,“李管事正在前面应付,让我赶紧来告诉您。”

楚清歌放下笔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她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看去。

庄子门口果然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,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,衣着光鲜。一个锦衣男子正与李管事说话,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那身形、那姿态……

楚清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
是赵承瑾。

七皇子怎么会来皇庄?
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她是楚青,是来指导农事的农师,不是那个痴恋七皇子的楚清歌。只要不正面撞上,应该不会有事。

“春桃,你去告诉李管事,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她低声吩咐,“另外,让王老五他们别多话,就说庄子是萧公子在打理,我们都是雇工。”

“是。”春桃应声去了。

楚清歌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跳如鼓。这几个月,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的身份,忘记了过去那些纠缠。但现在,过去找上门来了。

她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晒黑的脸颊,粗糙的双手,朴素的布衣,头发简单绾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这哪里还是尚书府那位娇养的大小姐?

但赵承瑾认得出来吗?

楚清歌不确定。原主痴恋他多年,在他面前总是精心打扮,恨不得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。而现在的她,与从前判若两人。

也许……认不出来。

她定了定神,继续整理资料。但心思已经乱了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半个时辰后,春桃回来了,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
“小姐,七皇子说要看看庄子的收成情况,李管事正带着他们去田里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看七皇子那样子,不像是随便看看,倒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
楚清歌心中一紧:“他问了什么?”

“问了庄子的主人,问了雇工的情况,还特意问有没有从江南来的女子。”春桃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李管事按您说的回了,但七皇子好像不太信。”

楚清歌沉默。赵承瑾果然在找她。

为什么?因为不甘心?因为丢了面子?还是……

她想起原主的记忆。赵承瑾对原主,从来只有厌恶和利用。如今她主动离开,他反而在意起来了?男人的劣根性。

“小姐,咱们怎么办?”春桃都快哭了,“要是被认出来……”

“别慌。”楚清歌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现在是楚青,是农师。只要咬定这个身份,他就没证据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赵承瑾是皇子,真要查,总能查出端倪。

正说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李管事的声音传来:“……这边是试验田,用了新法子,长势比别处好。”

然后是赵承瑾的声音:“新法子?什么新法子?”

楚清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就在院子外面。

她迅速环顾四周。屋里除了桌椅和一堆农书资料,没什么特别的。她理了理衣服,坐回书桌前,拿起笔假装写字。

门被敲响了。

“楚先生,有贵客来访。”李管事的声音传来。

楚清歌定了定神,起身开门。

门外站着李管事和赵承瑾。几个月不见,赵承瑾没什么变化,依然是锦衣华服,眉目俊朗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郁。

他看到楚清歌,明显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疑惑,但很快就恢复平静。

“这位是楚青先生,庄子的农师。”李管事介绍,“楚先生,这位是七殿下。”

楚清歌微微躬身:“民女楚青,见过七殿下。”

她的声音平静,姿态从容,完全没有从前的痴缠与卑微。

赵承瑾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楚青?好名字。听李管事说,庄子里的新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?”

“不敢当。”楚清歌垂眼,“只是从农书上学了些皮毛,试着用用。”

“哦?什么农书?”

“《齐民要术》《农政全书》之类。”

赵承瑾走近一步:“楚先生看着年轻,没想到对农事如此精通。不知是哪里人?师从何人?”

来了。楚清歌心中警惕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江南人士,家父是乡间塾师,从小喜欢看些杂书,无人专门教授。”

“江南?”赵承瑾眼神微闪,“江南哪里?”

“苏州。”

“苏州是个好地方。”赵承瑾似笑非笑,“本王有个故人,也是苏州人。”

楚清歌心中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苏州人杰地灵,出过不少才子佳人。”

赵承瑾又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转身对李管事说:“带本王去看看稻田养鸭的新鲜事。”

李管事连忙应声,引着他往田里走。楚清歌本想跟去,赵承瑾却回头道:“楚先生身体不适,就不必陪同了。好生休息。”
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是命令。楚清歌只好停下脚步。

看着一行人走远,她关上门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
春桃从里间出来,脸色惨白:“小姐,他……他认出您了吗?”

“不确定。”楚清歌坐到椅子上,手有些抖,“但他肯定怀疑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以不变应万变。”楚清歌强迫自己冷静,“我们现在是楚青,是农师。他就算怀疑,没有证据,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她知道麻烦大了。赵承瑾既然找到这里,就不会轻易罢休。

接下来的半天,楚清歌如坐针毡。春桃不时出去打探消息,回来禀报。

“七皇子在田里看了一个时辰,问了很多问题。”

“他去了打谷场,看了农具。”

“他还去了庄户家,问了收成……”

直到太阳西斜,赵承瑾才离开。李管事送走他们后,立刻来到楚清歌的院子。

“楚先生,七皇子走了。”李管事脸色凝重,“但他临走时说,过几日还会来,要看看春耕的情况。”

楚清歌心中一沉: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“他问……问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。”李管事压低声音,“我说萧公子去了南边采买种子,要过段时间才回。七皇子听了,没说什么,但脸色不太好。”

萧衍不在,这是个坏消息。如果有萧衍在,赵承瑾多少会顾忌些。

“李管事,你觉得七皇子为什么突然来皇庄?”楚清歌问。

李管事沉吟:“按理说,皇庄的事不归七皇子管。他这次来,说是奉旨视察春耕,但……我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对方的意思——赵承瑾是冲着楚清歌来的。

“楚先生,要不您先避一避?”李管事建议,“去附近的庄子住几天,等七皇子走了再回来。”

楚清歌摇头:“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他既然怀疑了,不见到我,不会罢休。我若躲了,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我就在这里。”楚清歌眼神坚定,“我是楚青,是来指导农事的农师。他就算怀疑,也拿不出证据。”

话虽如此,但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。

果然,三天后,赵承瑾又来了。

这次他来得更早,直接到了楚清歌的院子。楚清歌正在教几个庄户妇女选种,见他进来,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礼。

“楚先生好兴致。”赵承瑾扫了一眼桌上的种子,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
“选种。饱满的留作种子,干瘪的剔除。”楚清歌平静回答,“殿下今日来,有何指教?”

“指教不敢。”赵承瑾在屋里踱步,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农书、墙上的农具图纸、桌上的实验记录,“本王只是好奇,楚先生一个女子,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?”

“农事关乎民生,不分男女。”楚清歌说,“民女虽为女子,也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
“好一个‘愿尽绵薄之力’。”赵承瑾忽然转身,直视她的眼睛,“楚先生可知道,本王认识一个人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
楚清歌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哦?不知是何人?”

“一个故人。”赵承瑾缓缓道,“她也曾说过,要为百姓做些事。可惜后来……变了。”

屋里一片寂静。几个庄户妇女察觉到气氛不对,悄悄退了出去。

“楚先生,”赵承瑾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,“你真的叫楚青吗?”

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楚清歌抬眼与他对视,“民女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。”

两人目光相触,谁也没有退让。

良久,赵承瑾忽然笑了:“也许是本王多心了。楚先生,继续忙吧,本王去田里看看。”

他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,回头道:“对了,楚先生若是见到本王那位故人,替本王带句话——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该面对的,总要面对。”
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
楚清歌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。

春桃从里间出来,扶住她:“小姐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楚清歌深吸一口气,“看来,他是认定是我了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既然躲不过,就不躲了。”楚清歌眼中闪过决绝,“我是楚青,是皇庄的农师。他要找楚清歌,与我何干?”

话虽如此,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赵承瑾不会轻易放弃。而她的身份,迟早会被揭穿。

到那时,她该如何应对?

楚清歌走到窗边,看着赵承瑾远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有恐惧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楚清歌了。

她不再为他痴狂,不再为他痛苦,不再为他活。

她有自己的人生,自己的事业,自己的理想。

就算身份被揭穿,那又如何?

她可以坦然承认:是的,我是楚清歌。

但我不是来找你的,不是来纠缠你的。

我是来种地的,来做事的,来实现价值的。

你接受也好,不接受也罢。

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。

楚清歌转身,回到桌前,继续教妇女们选种。
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洒在饱满的种子上,金灿灿的。

这些种子,会生根发芽,会开花结果,会变成粮食,养活很多人。

这才是她应该关注的事。

至于赵承瑾……

随他去吧。

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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