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告合同是周二早上送到的。
沈清月刚练完系统奖励的“中级唱跳能力”——她现在能完整跳完一首女团舞，动作标准，卡点精准，虽然表情管理还差点意思——门铃就响了。
门外站着个穿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笑容职业：“沈小姐您好，我是星耀商务部的李薇。陈明总监让我来送合同。”
沈清月侧身让她进来。
出租屋依然简陋，但李薇面不改色，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，在堆满泡面的小桌上摊开。
“这是《仙魔情缘》手游的代言合同。”李薇说，“代言期三个月，代言费税后三十万。拍摄一天，需要配合三条宣传视频和一组平面照。”
三十万。
沈清月盯着那个数字，手指在桌下悄悄掐了自己一把。
疼。
不是做梦。
“为什么找我？”她问，“这种游戏代言，一般不都找流量小花吗？”
李薇推了推眼镜：“《仙魔情缘》是页游转手游，主打情怀牌。他们之前找过几个小甜剧女主，效果一般。这次想换个路线——黑红路线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着沈清月：“沈小姐，你现在的话题度，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。”
沈清月明白了。
不是因为她多好，是因为她够黑，够有争议。
“合同我看一下。”她说。
李薇把合同推过来。沈清月一页页翻，看得很仔细——这是陈明教她的，娱乐圈的合同陷阱多，一个字都不能漏。
翻到附件，是广告脚本。
第一条视频台词：“是兄弟就来砍我！我在《仙魔情缘》等你！”
第二条：“一刀999，装备全靠爆！沈清月推荐，必属精品！”
第三条：“曾经的我无人问津，现在的我万人追捧！因为我在《仙魔情缘》找到了真爱！”
沈清月盯着那些台词，嘴角抽搐。
这已经不是土了，是土到掉渣。
“这……”她抬头看李薇。
李薇面不改色：“甲方要求，台词不能改。但陈总监说了，怎么演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沈清月懂了。
这是考验，也是机会。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：
【检测到宿主首个商业代言】
【触发特殊任务：用最尬的台词演出高级感】
【任务要求：广告成片播出后，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亿，且正面评价占比超过30%】
【成功奖励：解锁‘观众缘+1’（永久被动技能）】
【失败惩罚：当众翻白眼一周（无法控制）】
沈清月盯着那个任务，深吸一口气。
阅读量破亿？正面评价超30%？
就这种台词？
她咬了咬牙：“我接。”
拍摄安排在周四，棚拍。
沈清月到的时候，导演正在跟摄像师沟通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头发有点秃，看见沈清月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：“你就是沈清月？”
“是，导演好。”
导演点点头，没多说，直接递过来服装：“去换上。”
服装是游戏里的角色造型——一身廉价感十足的紫色纱裙，胸口开得很低，裙摆缀着亮片。沈清月换上后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像从廉价cos店走出来的自己，闭了闭眼。
化妆师过来给她化妆，粉底打得死白，眼影是夸张的紫色，嘴唇涂得鲜红。
化完，沈清月盯着镜子，几乎认不出自己。
“好了吗？”导演在外面喊。
沈清月走出去。
摄影棚里所有人都看向她。几个工作人员小声议论，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嫌弃——这种页游广告，圈内人都看不起，觉得low。
导演指了指绿幕前的定位点：“站那儿。第一条，‘是兄弟就来砍我’，表情要凶狠，要有江湖气。”
沈清月站过去。
灯光打下来，刺得她睁不开眼。摄像机红灯亮起，导演喊：“开始！”
沈清月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
她没有按照导演说的“凶狠”，反而笑了。不是夸张的笑，是那种很淡的、带着点无奈的笑。眼睛微微弯起，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不是吼出来的，是带着点调侃的、慢悠悠的语调：
“是兄弟……就来砍我？”
尾音上扬，像在开玩笑。
说完，她还耸了耸肩，做了个“我也没办法”的表情。
导演愣住了。
“卡！”他喊，“沈清月，你干嘛呢？我要的是霸气！是热血！你这软绵绵的像什么话？”
沈清月看向导演：“导演，您觉得‘是兄弟就来砍我’这句话，用霸气的语气说出来，观众会信吗？”
导演噎住了。
“观众只会觉得假，觉得尴尬。”沈清月继续说，“但如果我用调侃的语气，观众会觉得——哦，她也知道这话很土，她在自嘲。反而容易接受。”
导演皱眉：“你这是歪理！”
“那咱们试试？”沈清月说，“反正一条片子几分钟，拍两个版本，您后期看效果。”
导演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最后挥挥手：“行，按你的来。但要是效果不好，你得重拍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条，“一刀999”。
这句更土。
沈清月想了想，没直接说台词。她走到道具刀前——那是把塑料感十足的金色大刀，她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不是好笑，是那种被逗乐的笑。
她转过头，对着镜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一刀999？这刀……有这么厉害？”
说完，她还用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，动作随意得像在玩玩具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面，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第三条，“找到真爱”。
这句最容易演成恶俗偶像剧。
沈清月走到绿幕前，那里摆着个塑料王座。她没坐上去，而是蹲下来，手指轻轻碰了碰王座边缘。
然后她抬头，看着镜头，眼神很认真：
“曾经的我无人问津，现在的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有种释然：
“现在的我，还在努力。”
她把“万人追捧”改成了“还在努力”。
导演没喊卡。
整个摄影棚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导演站起来，鼓了鼓掌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沈清月，你有点东西。”
拍摄进行得很顺利。平面照部分，沈清月也没按常规摆那些夸张的pose，而是用了很多生活化的动作——托着下巴思考，歪头看镜头，手指绕着头发。
每张照片，她都笑得自然，眼神干净。
完全不像在拍页游广告。
收工时，导演走过来：“沈清月，今天拍的东西……可能会火。”
沈清月正在卸妆，从镜子里看他：“谢谢导演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导演说，“我拍了十几年广告，什么明星都见过。大部分人拍这种广告，都是敷衍，觉得low，随便演演。你是第一个……认真在演的。”
沈清月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卸完妆，换上自己的衣服，她走出摄影棚。外面天已经黑了，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陈明发来的微信：“拍完了？怎么样？”
沈清月回：“还行。”
陈明：“甲方刚给我打电话，很满意。说你有想法。”
沈清月盯着那句话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她走到地铁站，等车的时候打开微博。
言月CP超话排名：第17名→第15名。
还在涨。
她刷新了一下，看到一条新帖子：【姐妹们！《仙魔情缘》官博关注沈清月了！是不是要官宣代言？】
下面评论：
“这游戏好土的……”
“沈清月已经low到接页游代言了？”
“不过她最近热度确实高，甲方不亏。”
“好奇她会怎么演，那些台词简直了。”
沈清月关掉微博，地铁来了。
她挤上车，靠在门边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。
手机又震了，是系统提示：
【广告拍摄任务完成度评估：85%】
【成片效果预测：正面评价占比预计38%（超过任务要求）】
【奖励预发放：观众缘+1（已生效）】
沈清月愣了一下。
已生效？
她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地铁车厢里人很多，挤挤挨挨的。她旁边站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，正偷偷看她。
发现沈清月看过来，高中生脸一红，小声说：“姐姐……你是沈清月吗？”
沈清月点头。
“我、我看了你和顾言澈的节目……”高中生声音更小了，“你……你好勇敢。”
说完，她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：“能给我签个名吗？”
沈清月愣住了。
这是她人生中，第一次被人要签名。
她接过本子，手有点抖，签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迹不太稳，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“谢谢。”高中生接过本子，眼睛亮亮的。
地铁到站，门开了。
沈清月走出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个高中生还在车厢里，朝她挥手。
她笑了笑，也挥了挥手。
走出地铁站，夜风很凉。
沈清月裹紧外套，路过一家奶茶店时，店员叫住她：“小姐姐，你是沈清月吧？我们店今天搞活动，送你一杯奶茶。”
沈清月怔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店员笑：“就觉得……你挺不容易的。加油啊。”
递过来的奶茶是热的，捧在手心里，暖意一直传到心里。
沈清月握着那杯奶茶，站在街边，看着车来车往。
手腕上的纹身，颜色好像又深了一点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那个灰黑色的图案，忽然想起系统说的——
观众缘+1。
原来，真的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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