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。
沈清月当然认识这张脸。
三年前，这个人还是娱乐圈顶流，专辑销量破纪录，演唱会场场爆满。然后突然宣布退圈，理由是“身心俱疲，需要休息”。当时热搜爆了三天，粉丝哭成一片。
没人知道真实原因。
但现在沈清月知道了——因为系统。
7号宿主。
编号比她靠前十二位。
陆沉走过来，步伐很稳，黑色风衣在树林的风里轻轻摆动。他看起来比三年前瘦了些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19号，”他停在五米外，声音还是那种独特的、带着磁性的低音炮，“终于见面了。”
沈清月把周明护到身后，盯着陆沉手腕——那里果然有个黑色的眼睛纹身，瞳孔里隐约能看到数字“7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她声音绷得很紧。
“很简单。”陆沉微笑，“你的系统，我要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比你更需要它。”陆沉往前走了一步，沈清月立刻后退，同时系统疯狂报警：【警告！对方正在启动掠夺程序！距离过近！】
“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？”陆沉忽然问。
沈清月没回答。
“它是工具，也是诅咒。”陆沉眼神变得幽深，“绑定的时间越长，它就越会侵蚀你。到最后，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，哪些是它给你的指令。”
“所以你就想抢别人的？”
“不是抢。”陆沉纠正，“是回收。19号，你的系统版本太旧了，能量也不稳定。与其让它慢慢毁掉你，不如给我——我能让它发挥最大价值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沈清月看到了他眼底的贪婪。
“如果我不给呢？”
“那就只能……”陆沉抬手，掌心突然浮现一团黑色的能量球，“强行剥离了。”
能量球旋转着，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周明在沈清月身后发抖：“沈、沈老师……他的能量好恐怖……”
沈清月也感觉到了——那种压迫感，比苏雨薇的威胁强烈一百倍。
但她没退。
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陆沉，”她说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拿到19号吗？”
陆沉挑眉。
“因为在我前面的18个人，”沈清月一字一顿，“要么被系统控制了，要么……像你一样，想控制别人。”
陆沉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我的系统确实版本旧，”沈清月继续说，“但它从没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。它给我任务，我可以选做不做。它给我奖励，我可以选要不要。”
她抬起手，手腕上的纹身微微发光。
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？”沈清月问，“这叫合作。而不是像你那样——被系统牵着鼻子走三年，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，只能靠抢别人的来找存在感。”
陆沉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低吼，“我当年……我当年差一点就完成终极任务了！差一点就能永远摆脱系统了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清月冷笑，“失败了，所以现在来找软柿子捏？”
“你不是软柿子。”陆沉重新笑起来，但那笑容很冷，“你是……最有潜力的那个。林深告诉我，你的系统兼容性特别高，是所有宿主里最适合‘移植’的。”
林深。
沈清月心脏一紧。
所以林深接近她，帮她，都是为了把她引到陆沉面前？
“他骗你的。”沈清月面不改色，“我的系统早就出问题了，经常死机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久才爬到19号？”
她在赌。
赌陆沉对系统的了解不够深。
赌他不敢冒险。
果然，陆沉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能量球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你说真的？”他盯着沈清月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沈清月摊开手，“不过我得提醒你，强行剥离有问题的系统，可能会导致能量反噬。上一个这么干的人……好像住院半年了吧？”
这是她瞎编的。
但陆沉不知道。
他盯着沈清月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，能量球消失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陆沉后退一步，“19号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，扔在地上，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。如果你改变主意，或者……你的系统‘修好了’，随时找我。”
卡片是纯黑色的，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我为什么要找你？”沈清月没捡。
“因为很快你就会需要我。”陆沉转身离开，声音飘过来，“你的系统版本太旧，应付不了接下来的‘更新’。到时候……你会求着把系统给我的。”
他走了。
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明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：“沈老师……他、他走了？”
“暂时走了。”沈清月捡起那张黑色卡片，看了看，放进口袋。
【系统，】她在心里问，【刚才他说的‘更新’是什么？】
【……数据不足，无法回答。】
【那‘版本太旧’呢？】
【宿主当前系统版本：1.0（基础版）。最新版本：3.0（已更新至第7号宿主）。】
沈清月皱眉：【为什么不给我更新？】
【宿主热度值未达到升级标准。升级至2.0版本需热度值500000，升级至3.0版本需热度值1000000。】
一百万热度值。
她现在才十万出头。
怪不得陆沉说她版本旧。
“沈老师，”周明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沈清月回过神：“你先回去工作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。那个黑衣人如果再来找你……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
周明走了。
沈清月独自站在树林里，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。
陆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系统更新。
版本落后。
还有……林深的背叛？
她拿出手机，给林深发微信：“陆沉来找我了。”
五分钟后，林深回复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和他是一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深这次回得很快，“但我需要他的帮助。沈清月，你的系统确实需要升级，否则……你撑不过下次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林深发来一个文件，“这是陆沉这些年收集的其他宿主资料。你看完就明白，为什么我必须和他合作。”
沈清月点开文件。
里面是二十几个人的档案——从1号到18号，每个人都有照片、简介，以及……现状。
1号：已死亡（系统反噬）
2号：精神病院（意识被系统取代）
3号：植物人（强制升级失败）
……
12号：失踪（疑似被系统吞噬）
沈清月看得脊背发凉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林深回复，“系统不是恩赐，是赌注。赌赢了，你掌控它。赌输了，它吞噬你。而赌赢的概率……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沈清月握紧手机。
“那你呢？你是什么号？”
这次，林深隔了很久才回：
“我是0号。”
“第一个绑定系统的人。”
“也是……唯一一个主动解除绑定，还能活着的人。”
沈清月盯着那句话，呼吸都停了。
0号。
第一个宿主。
那他该知道多少系统背后的秘密？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觉得你能赢。”林深说，“沈清月，你和他们不一样。你没有被系统控制，你一直在控制它。这很罕见，也许……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“什么希望？”
“打破系统的希望。”林深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，“庆功宴上见。到时候，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。”
对话结束。
沈清月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陆沉的威胁。
林深的秘密。
系统的真相。
还有……今晚剧组的庆功宴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先解决眼前的事。
晚上七点，《锦绣未央》剧组庆功宴。
说是庆功宴，其实是开机一周的小规模聚餐，就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宴会厅。周怀安包了场，所有主演和主要工作人员都来了。
沈清月到的时候，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。
她今天没刻意打扮，就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化了淡妆。但一进场，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——毕竟她现在是剧组的话题人物。
“沈老师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周怀安正在和投资方代表说话，看见她，招了招手：“清月，过来。”
沈清月走过去。
“这位是辰星资本的张总。”周怀安介绍，“这次多亏他们及时接盘，咱们的戏才能顺利拍下去。”
张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，干练优雅，笑着和沈清月握手：“沈小姐，久仰。顾少特意叮嘱我，要多关照你。”
顾言澈？
沈清月愣了愣：“顾老师他……”
“他今晚有通告，来不了。”张总压低声音，“但他让我转告你——庆功宴上小心点，苏家可能还有后手。”
沈清月点头：“谢谢张总提醒。”
正说着，宴会厅的门又开了。
林深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，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温和儒雅。但沈清月现在知道，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。
林深直接朝她走过来。
“沈小姐，又见面了。”他微笑。
“林先生。”沈清月保持距离。
“周导，”林深转向周怀安，“我听说今晚还有个小环节——评选‘最佳造型’？”
周怀安点头：“对，服装组提议的，说让大家放松放松。怎么，林先生有兴趣当评委？”
“可以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！”
林深看向沈清月，眼神意味深长：“那沈小姐……准备好了吗？”
沈清月这才想起来——系统那个支线任务！
【在剧组庆功宴前完成一次“惊艳造型”，用不超过100元的配饰改造戏服】
她完全忘了！
现在离评选开始最多半小时，她上哪去弄造型？
沈清月脑子飞快转动。
戏服……她今天没穿戏服来。
但庆功宴要求所有女演员穿剧组准备的“古风元素”服装，她这条黑裙子虽然简单，但剪裁有点像汉服的改良版……
有了。
“周导，”沈清月忽然说，“我能用一下化妆间吗？”
“可以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……稍微调整一下造型。”
周怀安笑了：“行，去吧。半小时后评选开始。”
沈清月快步走向化妆间。
经过林深身边时，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月说，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化妆间里，服装组的人正在整理衣服。沈清月找到负责人：“刘姐，能借我几样东西吗？”
“沈老师您说。”
“黑色细腰带，最普通的那种。还有……一盒回形针，一把剪刀，一卷黑色丝线。”
刘姐愣了：“您要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改造造型。”沈清月看了眼时间，“快点，拜托了。”
五分钟后，东西齐了。
沈清月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身上的黑裙子。
太素了。
而且完全没有古风元素。
她拿起剪刀，在裙摆侧面剪开一道口子，然后沿着剪口撕——刺啦一声，裙摆变成了不规则的斜边，露出小腿。
接着，她把黑色细腰带对折，用回形针固定成花苞形状，别在腰间。
再用剩下的回形针串成链条状，挂在颈间当项链。
最后，她拆了头发，用黑色丝线编了几缕细辫子，混在披发里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。
化妆间的门被推开，刘姐探头进来：“沈老师，评选快……哇！”
她瞪大眼睛。
镜子里的沈清月，还是那条黑裙子，但完全变了样——不规则的裙摆有种破碎的美感，腰间的“花苞”增添了几分灵动，回形针项链有种冷硬的现代感，但混着编发，又奇异地融入了古风元素。
最妙的是，所有材料加起来……不到五十块钱。
“沈老师，”刘姐喃喃，“您这……这也太有天赋了吧？”
沈清月笑了笑：“临时抱佛脚而已。”
她走出化妆间。
宴会厅里，评选已经开始。其他女演员都穿着精致的古装或改良汉服，妆容华丽，配饰昂贵。
沈清月一出现，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窃窃私语响起。
“她穿的什么啊……”
“好像是……回形针？”
“这也太寒酸了吧？”
周怀安也皱起眉：“清月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周导，”林深忽然开口，“我觉得沈小姐的造型……很有意思。”
他走到沈清月面前，仔细看了看她腰间的回形针花苞，又看了看项链。
“用最便宜的材料，做出最独特的效果。”林深转向众人，“这不正是我们做艺术该有的精神吗？不被材质限制，用创意取胜。”
他这么一说，其他人也开始认真看。
确实，虽然材料廉价，但沈清月这身造型……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和高级感。
“我投沈小姐一票。”张总忽然说。
“我也投。”另一个投资方代表附和。
最后投票结果——沈清月以微弱优势，拿了“最佳造型奖”。
周怀安把奖杯递给她时，笑了：“清月，你这脑袋瓜子……怎么长的？”
沈清月接过奖杯，谦虚了几句。
但她的注意力，一直在林深身上。
林深正站在人群外围，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支线任务“惊艳造型”完成！】
【任务评级：A】
【奖励发放：解锁“创意设计（初级）”技能，热度值+5000】
【当前热度值：113700】
沈清月关掉系统。
她走到林深面前：“现在能说了吗？真相。”
林深看了看周围：“这里不方便。”
“那去哪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林深带着她走出宴会厅，上了电梯，直奔酒店顶层。
顶层是个露天花园，晚上没人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林深走到栏杆边，看着夜景，背对着沈清月。
“系统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不是地球的产物。”
沈清月心脏一跳。
“它来自……高维文明。”林深转过身，眼神严肃，“目的是筛选‘合格载体’，为某个更高存在的‘降临’做准备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沈清月瞪大眼睛。
“陆沉他们以为系统是工具，是金手指。”林深苦笑，“其实，我们都是……实验品。”
他抬起手，手腕上没有任何纹身。
“我之所以能解除绑定，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真相，用特殊方法切断了连接。但代价是……我永远失去了所有系统赋予的能力，也永远被‘它们’盯上了。”
“它们是谁？”
“系统的制造者。”林深说，“或者说……‘管理员’。”
他走到沈清月面前，压低声音：
“19号，你的系统版本之所以旧，是因为‘它们’在控制版本更新。一旦你的热度值达到一百万，系统会自动升级到3.0——那时候，你的意识就会被逐步侵蚀，为‘降临’腾出空间。”
沈清月浑身发冷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“有两个办法。”林深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像我一样，强行解除绑定，但风险极大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找到系统的‘核心代码’，从内部改写它。这样既能保留能力，又能摆脱控制。”
“核心代码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”林深刚要说话。
突然，他脸色一变，猛地推开沈清月！
“小心！”
一道黑色的能量刃，擦着沈清月的脸颊飞过去，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花园入口处，陆沉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黑色的能量长剑。
“0号，”他冷笑，“你果然还是背叛了。”
林深挡在沈清月身前：“陆沉，收手吧。你就算拿到她的系统，也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。”
“那也比你现在这样好！”陆沉眼睛发红，“至少我有力量！而你——只是个废人！”
他冲了过来。
能量剑直刺林深胸口！
林深没有躲，任由剑刺入身体，却反手抓住了陆沉的手腕：“19号，快走！去找顾言澈！他知道核心代码在哪里！”同时，沈清月的系统疯狂报警：【检测到管理员信号正在接近！距离：1000米！速度：极快！】夜空之上，一道诡异的红光，正朝酒店方向坠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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