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——空洞，冰冷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他嘴角咧开的弧度也极不自然，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。
“15号，19号。”他的声音很机械，每个字都像敲出来的，“管理员大人……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秦薇猛地站起来，挡在沈清月身前，手腕上的纹身剧烈闪烁：“周明！你清醒一点！它在控制你！”
“控制？”周明歪了歪头，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，“不，是恩赐。管理员大人赐予我……新生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浮现一团暗红色的能量——不是陆沉那种纯粹的黑色，更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沈清月的系统警报已经响成一片：
【检测到管理员附体！】
【目标：周明（前宿主）】
【附体程度：73%】
【危险等级：致命！】
【建议：立即逃离！立即——】
沈清月关掉了警报声。
她盯着周明，脑子飞快转动。逃？往哪逃？夜空上那三道红光已经近在咫尺，最多十秒就会落地。
硬拼？她现在的系统技能，对付普通宿主还行，对付管理员附体的傀儡……
等等。
技能。
她突然想起系统商城里，有一个一直没兑换过的技能——“强制清醒（临时）”。
【兑换“强制清醒（临时）”，需要多少热度值？】
【“强制清醒（临时）”兑换价格：50000热度值】
【效果：使一个被外力控制的单位短暂恢复自我意识，持续时间：30秒】
【是否兑换？】
沈清月看了一眼自己的热度值：113700。
“兑换！”
【兑换成功】
【当前热度值：63700】
【“强制清醒（临时）”已装备，请选择目标】
“周明。”沈清月在心里说。
几乎同时，她拉着秦薇往后退，同时对着周明喊：“周明！你女儿！你女儿在等你回家！”
这是她从周明之前的谈话里知道的——周明有个五岁的女儿，是他唯一的牵挂。
周明身体一震。
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女儿叫小雨对不对？”沈清月继续喊，声音很大，“你说过，等她病好了，要带她去迪士尼！你答应过她的！”
周明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。
“小……雨……”他喃喃。
就是现在！
沈清月启动技能。
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波从她身上扩散出去，击中周明。
周明浑身一颤，眼里的红光瞬间褪去，恢复了原本的清明。他茫然地看着四周，又看看自己的手：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“周明！快跑！”秦薇急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夜空中的三道红光，落地了。
不是实体，是三团人形的光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。它们落地后，光渐渐收敛，露出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形——或者说，模仿人形的存在。
它们的脸是一片空白，没有五官。
中间那个“管理员”转向周明，发出机械音：“载体……脱离控制。修复。”
它抬手，一道红光射向周明。
周明想躲，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“不——！”他惨叫。
红光没入他身体，周明眼睛再次变红，表情重新变得空洞。
“载体修复完成。”管理员说，然后转向沈清月和秦薇，“19号，15号。配合，或……强制回收。”
它的声音没有起伏，但威胁意味十足。
沈清月握紧拳头。
秦薇在她耳边快速说：“它们不能长时间维持实体形态，最多三分钟！撑过去！”
三分钟。
沈清月看了眼系统界面。
“一条过”技能——这是系统自带的表演辅助技能，能让她的表演达到完美状态，但之前一直觉得用不上。
现在……
她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。
“秦老师，”沈清月压低声音，“你会演戏吧？”
“啊？”秦薇一愣。
“陪我演场戏。”沈清月说完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对着管理员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那笑容太突兀，连管理员都顿了一下。
“管理员大人，”沈清月的声音变得又甜又软，带着点谄媚，“您终于来了！我们等您好久啦！”
秦薇：“？？？”
管理员：“……”
“其实啊，我们早就想投靠您了！”沈清月往前走了两步，表情真诚得不得了，“这破系统整天发布任务，累死人了！还是管理员大人好，直接控制，多省心！”
她边说边给秦薇使眼色。
秦薇反应过来，赶紧附和：“对对对！我们愿意被回收！只要别太疼就行……”
管理员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它说：“检测到……谎言。情绪波动与语言不匹配。”
被识破了。
但沈清月要的就是这三秒。
她突然转身，抓住秦薇的手：“跑！”
两人冲向凉亭另一侧的树林。
“追。”管理员下令。
周明和另外两个管理员分身追了上来。
树林很密，夜色很黑。沈清月拉着秦薇在树木间穿梭，树枝划破了衣服和皮肤，但她顾不上。
后面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分开跑！”沈清月推了秦薇一把，“我引开它们！你去找顾言澈！”
“不行！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有办法！”沈清月打断她，“快！”
秦薇咬牙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沈清月则继续往前冲，同时在心里对系统说：“启动‘一条过’技能！对象：我接下来的所有行动！”
【“一条过”技能启动】
【效果：宿主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将达成完美连贯性，持续时间：1分钟】
【倒计时开始：59、58……】
沈清月感觉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她能清晰看到每一根树枝的位置，能预判每一步落脚的最佳地点。身体变得轻盈灵活，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，在树林里穿梭自如。
她甚至能分心思考——管理员为什么非要抓宿主？只是为了回收系统？还是有别的目的？
林深说过，系统是为了“降临”做准备。
那管理员呢？它们是系统的制造者？还是……更高一级的存在？
身后，周明已经追到十米内。
沈清月突然一个急转弯，躲到一棵大树后。周明冲过头，等她再出来时，她已经爬上了一棵歪脖子树。
“载体，下来。”管理员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沈清月坐在树枝上，晃着腿：“管理员大人，咱们商量个事呗？”
“没有商量的必要。下来，接受回收。”
“回收之后呢？”沈清月问，“我们会怎么样？死？还是变成周明那样？”
“你会成为……更高级的存在。”管理员说，“摆脱肉体的束缚，融入永恒。”
“听起来像传销。”沈清月笑了，“不过我有个问题——你们既然这么厉害，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的？直接大规模降临不就好了？”
管理员沉默了。
沈清月眼睛一亮。
她猜对了。
它们有限制！
“地球的能量场……对你们有排斥，对不对？”她继续试探，“所以你们需要宿主做‘锚点’，先适应环境，再慢慢扩张。”
“你很聪明。”管理员承认，“但聪明，救不了你。”
它抬手，三道红光同时射向沈清月。
沈清月早有准备，从树上跳下来，落地一个翻滚，完美躲开。
“一条过”技能还剩三十秒。
她爬起来，继续跑。
这次她跑向影视基地——那里有灯光，有人，能量场杂乱，应该能干扰管理员。
果然，追到基地边缘时，管理员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警告：高浓度生命能量场。实体维持困难。”
“撤。”中间的管理员下令，“下次……不会让你逃掉。”
三道红光冲天而起，消失在夜空中。
周明则站在原地，眼神恢复清明，然后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，昏了过去。
沈清月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气。
技能时间到了。
她走过去，探了探周明的鼻息——还活着。
这时，秦薇带着顾言澈跑过来了。
“清月！你没事吧？！”顾言澈冲过来，上下检查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月指着周明，“他需要送医院。”
顾言澈看了眼周明，眼神复杂：“他……被附体过？”
“嗯。但好像管理员撤走时，没完全带走控制。”沈清月说，“他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先送医院。”顾言澈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秦薇走过来，脸色苍白：“沈老师，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沈清月看着她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管理员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。”
秦薇咬了咬嘴唇：“它们……在找‘门’。”
“门？”
“连接它们世界和地球的‘门’。”秦薇说，“需要足够的系统能量才能打开。宿主越多，能量越强。它们现在在全世界范围内搜捕宿主，就是为了集齐能量，打开那扇门。”
沈清月心里一沉。
“门开了会怎么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薇摇头，“但管理员说……那将是‘新时代’的开始。”
救护车来了。
周明被抬上车，顾言澈跟着去了医院。
沈清月和秦薇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，片场。
周怀安脸色很臭——昨晚周明“突发急病”送医，耽误了道具布置，今天好几场戏要调整。
更糟的是，秦薇的状态还是不好。
“第102场，第十七次！”场记打板。
宴会戏，淑妃羞辱林婉儿。
秦薇开口：“婉儿妹妹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……”
“卡！”周怀安直接摔了耳机，“秦薇！你台词能不能有点感情？！机器人念稿都比你生动！”
秦薇低着头：“对不起周导……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！这场戏从昨天拍到现在，NG十七次了！全剧组陪你耗时间？！”
沈清月站在那儿，看着秦薇。
她知道秦薇为什么状态差——被管理员侵蚀了37%，又在担心随时被完全控制，能演好才怪。
但戏还得拍。
“周导，”沈清月忽然开口，“能不能让我和秦老师单独对一下戏？十分钟就好。”
周怀安皱眉：“十分钟？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……行。给你们十分钟。十分钟后还不行，这场戏删掉！”
沈清月拉着秦薇走到一旁。
“秦老师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知道你状态不好。但你现在必须演好——管理员在看着。”
秦薇身体一僵。
“它们肯定在监视剧组。”沈清月继续说，“如果你连戏都演不好，它们会觉得你失去价值，可能会加速控制你。相反，如果你演得好，证明你还有用，它们会留着你。”
秦薇明白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变了——那是淑妃的眼神，高傲，刻薄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沈老师，”她说，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十分钟后，重新开拍。
“第102场，第十八次！”
打板声落。
秦薇开口，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带刺，但这次，多了一丝真实的恶意——那是她被管理员侵蚀后，压抑的恐惧和愤怒转化成的演技。
“婉儿妹妹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？可是……月例又被克扣了？”
沈清月握紧筷子，指节发白，慢慢抬头，眼眶微红但倔强：
“回淑妃娘娘，婉儿觉得……素净些好。”
秦薇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俯身，这次声音清晰而冰冷：
“是吗？可本宫记得，你入宫前最爱穿红戴绿。怎么，进了宫……连喜好都改了？”
她直起身，扫视全场，声音提高：
“还是说……妹妹在提醒本宫，这后宫太过奢靡？”
全场安静。
周怀安盯着监视器，眼睛亮了。
“卡！”他喊，但这次是兴奋的，“这条——过了！”
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。
秦薇腿一软，沈清月赶紧扶住她。
“演得很好。”沈清月说。
“谢谢。”秦薇低声说，“没有你，我撑不住。”
周怀安走过来，拍了拍秦薇的肩膀：“早这样不就好了？保持这个状态，下午还有两场你的戏。”
他又看向沈清月：“清月，你刚才那个握筷子的细节加得很好。继续保持。”
“谢谢周导。”
周怀安走了。
秦薇去补妆。
沈清月走到休息区，刚坐下，手机震了。
是顾言澈发来的：“周明醒了。他说……他知道‘门’在哪。”
沈清月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打字：“在哪？”
顾言澈回复：
“长城。但不是普通的长城——是地下，秦始皇时期修建的，从未对外开放过的‘真正’的长城。”
“管理员已经派人去了。”
“我们必须比它们先到。”
沈清月正要回复，系统突然弹出红色任务：【紧急！三天内抵达地下长城，破坏“门”的开启仪式！任务奖励：解锁“空间跳跃（初级）”技能！失败惩罚：管理员将完全控制地球所有系统宿主，包括你！】同时，化妆间传来秦薇的尖叫——她的纹身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，侵蚀进度突然飙升到65%！
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