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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无字慈方

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

意识回笼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唇齿间残留的苦涩药味,比护心丹更辛烈,带着一种强行提振元气的霸道。谢敬慈缓缓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。她依旧躺在听雨轩冰冷的石榻上,身上盖着素锦薄被,额间红痕的灼烫感减弱了些,但心脉间“牵丝引”留下的隐痛与虚弱,如同潮水退去后湿冷的沙滩,无处不在。

晨光——如果暗河伪造的、通过特殊光石模拟的晦暗光线能称为晨光的话——从高窗透入,在石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昨夜那片诡异的焦黑残片,已不见踪影。

是梦?还是真的有人来过?

她撑起沉重如铁的身体,靠在床头喘息。指尖触及枕边,那枚蛛形骨哨还在。她目光扫过室内,一切如常,观音像静立案头,净瓶中的清水映着微光。没有第二个人来过的明显痕迹。

但唇间的药味做不得假。有人在她昏迷时,给她喂了药。不是白鹤淮的护心丹,是另一种药性更猛、更急的方子。是谁?苏暮雨?他若来,何必如此隐秘?苏昌河?他倒是有可能,但那药……不像他平日会用的路数。

她正思索间,石室的门被轻轻叩响,随即推开。进来的不是送饭的仆役,而是白鹤淮。

白鹤淮今日脸色比前几次见面时更为凝重,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。她背着药箱,径直走到榻边,看了谢敬慈一眼,没多寒暄,直接伸手搭上她的脉搏。

指尖传来的触感让白鹤淮眉头骤然锁紧:“你的脉象……怎么比前几日更乱了?昨夜‘牵丝引’发作了?而且,你体内怎么多了一股外来的、极为霸道的药力?谁给你用了‘回阳续断散’?”她语速极快,带着医者的敏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。

“回阳续断散?”谢敬慈声音沙哑,她确实不知此药。

“一种虎狼之药,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吊住元气,激发潜力,但无异于饮鸩止渴,对身体根基损耗极大。若非性命垂危,绝不可轻用!”白鹤淮收回手,目光如炬地盯着她,“昨夜除了我给你的护心丹,你还服用了什么?有谁来过?”

谢敬慈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思绪。她不能提那片残片和可能的喂药者,那会暴露太多,且无法解释。她只能顺着白鹤淮的话,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与茫然:“昨夜……确实痛得厉害,意识模糊,只记得服了白姑娘给的药,后来便不省人事。至于其他……实在不知。”

白鹤淮显然不信,但看她气若游丝、脸色惨白的样子,又不似作伪。她沉默片刻,从药箱中取出针囊:“我替你施针,疏导一下那霸道药力,再固一固本元。但你记住,此法只能缓解一二。你体内蛊毒与这股外力冲撞,已伤及心脉根本。若不尽快找到‘牵丝引’的根治之法,或脱离这等凶险境地,纵有灵丹妙药,也难长久。”

银针细长,闪烁着寒光。白鹤淮下针极稳,手法迅捷精准,几处大穴刺下,谢敬慈顿觉心口那团郁结的阴冷绞痛舒缓了些许,一股温和的暖流随着针感缓缓游走。她闭上眼,任由白鹤淮施为。

“白姑娘,”施针间隙,谢敬慈忽然轻声开口,“大家长病情……近日可有好转?”

白鹤淮手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,语气平淡:“仍是用药稳住,毒根深种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”她顿了顿,似是无意间提起,“说起来,前日慕家送来一些古籍残卷,其中提到几种罕见的寒毒解法,有一味‘离人泪’的记载颇为特别,似乎对某些复合阴毒有意想不到的抑制作用。可惜此物难寻,记载也语焉不详。”

离人泪!

谢敬慈心头猛地一跳。这正是她之前推测谢茂彦可能用来配合“血枯藤”与“梦昙芯”的第三味药引!白鹤淮此刻提及,是巧合,还是……意有所指?她是在暗示自己,已经察觉到了大家长所中毒性的复杂性,甚至可能怀疑到了“离人泪”的存在?

她不动声色,依旧闭着眼,声音微弱:“白姑娘博闻强识,敬慈佩服。只是这些医药之理,太过深奥……”

“医药之理,有时也与人心相通。”白鹤淮打断她,声音压低了些,语速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毒物相生相克,往往不止于药性。人心算计,层层嵌套,真真假假,更难分辨。譬如一副方子,明明用了君药‘甲’,臣药‘乙’,却总不见效。后来发现,是煎药用的‘丙’水,或盛药的‘丁’器,本身就有问题,与‘甲’‘乙’相冲,甚至……暗中添了别的东西。”

她说着,手下最后一针轻轻捻入谢敬慈腕间某处穴位,带来一丝轻微的酸胀。“有时候,问题不在最显眼的药材上,而在最不起眼、最容易被忽略的‘媒介’或‘过程’里。找到了,便能解开症结;找不到,便是悬案。”

谢敬慈心中雪亮。白鹤淮绝不仅仅是在说医术!她是在点醒自己,关于大家长中毒的真相,关于谢茂彦可能使用的隐蔽手段,甚至可能在暗示,调查的方向不应只局限于那匣“血枯藤”。

她是在……帮自己?为什么?因为医者仁心?因为苏暮雨的嘱托?还是因为她自己也深陷这谜团,需要借助一切可能的线索,包括自己这个“送药人”可能知晓的内情?

银针一一取出。白鹤淮收拾针囊,仿佛刚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只是寻常闲聊。她留下几包新配的温和药剂,叮嘱了服用方法,最后看了谢敬慈一眼,眼神复杂:“你好生将养。有些事,急不得,但……也拖不得。” 说罢,便提着药箱离去。

石室重归寂静。谢敬慈缓缓坐起身,披上外衣。心口的痛楚缓解了许多,但白鹤淮的话却在她脑中反复回响。

“媒介”、“过程”、“离人泪”、“人心算计,层层嵌套”……

昨夜的神秘残片,今晨白鹤淮的暗示,还有慕家送来的古籍……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碰撞、组合。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而错综的网前,已经触碰到了几根关键的丝线,却还未看清整张网的轮廓和那潜伏在网中央的蜘蛛。

谢茂彦的计划,恐怕真的比她想象的更深。而白鹤淮,似乎已经站在了揭开这层面纱的边缘。她对自己的这点拨,是善意,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——如果自己知道什么,最好说出来,或者,用行动证明价值。

那么,她该如何回应?继续装傻充愣,等待时机?还是……有限度地透露一些信息,将白鹤淮的探究,引向某些特定的、对自己有利的方向?

她走到案前,目光再次落在那尊观音像上。净瓶裂痕,低眉不语。或许,她可以借助这尊像,传递出一些模糊的、关于“祭祀”、“印记”、“古老关联”的信息,既不直接指向影宗铁牌,又能呼应白鹤淮可能从古籍中看到的某些记载,同时……也可能触动慕家那根敏感的神经。

但这需要契机,一个能让观音像“自然”展现出些许异常,且能被“恰巧”关注的契机。

她想起那个腕戴珊瑚珠的小侍女。或许,可以从这里着手,进行一些极温和、不露痕迹的引导。
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阵与往日不同的、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人语声,由远及近,似乎有一小队人正朝听雨轩方向而来。声音里透着一种紧绷的肃杀之气。

谢敬慈心下一凛,迅速坐回榻边,恢复病弱姿态,目光却锐利地投向门口。

暗河的潮水,似乎正在加速涌向这间小小的囚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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