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本小说网 > 影视同人小说 >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
本书标签: 影视同人 

第二十一章 莲台蝶骨

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

火光摇曳,映着那半片锈蚀的腰牌,和无言散落的白骨。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浓稠的死亡气息和金属锈味混合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
苏暮雨半跪在骸骨前,握着腰牌的手指骨节泛白,用力到微微颤抖。他背对着谢敬慈,宽阔的肩膀在幽绿火光下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,那些新包扎的伤口似乎都在无声贲张。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甚至连呼吸都轻得仿佛消失,只有一种无声的、巨大的悲怆和冰寒的怒意,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弥漫开来。

谢敬慈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些属于无剑城的遗骸。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,额间的红痕灼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。这不是卷宗上冰冷的文字,不是模糊的传闻,是真真切切死在这阴暗地底、可能与谢家矿坑有关联的无辜者。她袖中的手指冰冷,那枚“影”字铁牌仿佛在怀中发烫,烙着她的皮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个心跳,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。苏暮雨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将那半片腰牌放在白骨旁,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。然后,他伸出双手,开始极其缓慢、却又无比郑重地将散落的骸骨,一点一点,聚拢到一处。

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,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。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放大成一个沉默而哀恸的巨人。

谢敬慈站在原地,没有上前帮忙,也没有说话。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言语或举动,都是冒犯。她只是一个闯入这片死亡寂静的旁观者,一个背负着原罪姓氏的……关联者。

就在苏暮雨即将聚拢最后一根腿骨时,他的动作忽然顿住。目光死死盯在骸骨下方、一块被压住半边的、颜色与其他岩石略有不同的扁平石块上。他轻轻移开腿骨,拂去石块上的积尘。
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那是一块人工打磨过的石板,边缘粗糙,表面刻着一些早已模糊、却依稀可辨的——字迹。

字迹是以某种尖锐之物仓促刻划而成,深入石质,历经多年阴湿侵蚀,仍残留着狰狞的痕迹。那不是通用文字,更像是一种……特定群体内部使用的、简化的暗语或标记。

苏暮雨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种标记!这是无剑城核心护卫之间,用于危急时刻传递最简短信息的密记!他父亲曾教过他几个!

他屏住呼吸,凑得更近,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些刻痕,借助火光,艰难地辨认着:

“……影……迫……杀……”

“……信号……谢……无应……”

“……矿……道……火……”

“……全……殉……”

残缺,混乱,充满了绝望的仓促。但信息的核心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苏暮雨的眼中、脑中、心中!

影宗的逼迫。

发往谢家的求救信号没有得到回应。

最后的战斗或自毁发生在矿道,与火有关。

全员殉难。

“嗬……”一声极度压抑的、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,从苏暮雨喉咙里逸出。他猛地闭上了眼,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若不是以手撑地,几乎要栽倒。背后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却远不及此刻心中那片天地崩塌的万分之一。

一直以来的怀疑、查证、隐忍的痛苦,此刻被这来自殉难者最后的、血泪刻成的证据,轰然证实。谢家,不仅没有救援,甚至可能……参与了这场屠杀?至少是冷漠的帮凶!

而“影宗”……这个隐藏在更深处、他接触不多的阴影,竟然是元凶之一?

恨意、怒焰、被背叛的彻骨冰寒,还有那滔天的悲恸,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,几乎要将他撕碎。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目光不再仅仅是锐利,而是染上了一层近乎疯狂的赤红与毁灭欲。

他的目光,倏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谢敬慈。

火光跳跃,映着她苍白的脸,额间那点红痕在幽暗背景下异常醒目。她穿着谢家的衣裙,站在那里,静静地、带着一种他此刻看来近乎冷漠的平静,看着他,看着这些骸骨,看着这块石板。

她是谢家人。

她姓谢。

她那个可能知晓许多秘密的母亲,也姓谢。

她出现在这里,与他一同“发现”了这证据。

一个极其可怕、却又在悲愤中显得无比“合理”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窜入苏暮雨的脑海——这一切,会不会是另一个局?一个更精妙、更残忍的局?利用他对无剑城惨案的执着,利用她“偶然”提供的线索,将他引到这矿坑深处,让他“亲眼”看到这指向谢家和影宗的“证据”?目的是什么?挑动他与谢家乃至影宗彻底对立?借他的手?还是……有更深的图谋?
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尤其是在如此极端情绪的催肥下,瞬间就能长出狰狞的毒藤。

“你……”苏暮雨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冰冷的杀意,“早就知道这里有什么,是不是?”

谢敬慈被他眼中那陌生而骇人的光芒刺得心头一凛。她看到了他眼中翻腾的赤红、痛苦,以及那骤然转向她的、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敌意。那不再是看着她时会下意识柔和的目光,而是像在看一个……需要被审视、甚至被清除的障碍或敌人。

她的心迅速沉了下去,沉入一片冰海。果然,当无剑城的血淋淋真相摆在他面前时,她这个“谢”姓之人,立刻就从“可能需要保护的证人”,变成了“可能参与阴谋的嫌犯”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静,甚至因为心冷而显得格外清晰,“直到走进这里,看到这些骸骨,看到这块石板之前,我和你一样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她说的是实话,关于这个矿坑深处的具体情景,她确实不知。

“不知道?”苏暮雨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身,动作因背后的伤和激荡的情绪而显得有些踉跄,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,“那‘铁锈苔’呢?你母亲的书呢?那些恰好将我们引到这里的‘线索’呢?谢敬慈,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!”

他向前逼近一步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他脸上交织的痛苦与暴怒:“还是说,这一切,从头到尾,就是你,或者你背后的人,精心设计好的?看着我像傻子一样追查,看着我为你挡下毒针,再把我引到这里,看这出好戏?!你们谢家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他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指控。谢敬慈能感觉到他话语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、被至亲血仇和可能被欺骗的双重痛苦灼烧着的怒火。此刻的苏暮雨,是极度危险的。

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不能慌,不能被他带偏。“暮雨大人,”她甚至后退了半步,拉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,声音依旧平稳,“若这一切是我或谢家设计,目的何在?让你恨谢家?让你与影宗为敌?这对已成众矢之的的谢家有何好处?对如今自身难保的我,又有何益处?”她点出最直接的逻辑矛盾。

苏暮雨死死盯着她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也在急速思考。她的反驳确有道理,但此刻被巨大情绪冲击的他,理智早已摇摇欲坠。

“那你解释,”他咬着牙,目光扫过她额间的红痕,那曾经让他觉得脆弱妖异的印记,此刻看来仿佛也透着不祥,“你身上那些秘密,你与苏昌河的牵扯,还有……你究竟是谁?你真的只是谢家一个体弱多病、任人摆布的长女吗?!”

最后一个问题,直指核心。他不再相信她表现出的任何一面。

石室内陷入死寂,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。骸骨静默,石板无言,注视着这对在历史悲剧面前骤然对峙的男女。

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、来自他们来时通道方向的声响,像是碎石被踩动。

苏暮雨和谢敬慈同时转头,警惕地看向那片黑暗。
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脚步声!不止一人,正快速而谨慎地向他们所在的石室靠近!

不是谢七的人,也不是白鹤淮。

苏暮雨眼神一厉,瞬间将方才的情绪强行压下,恢复了战斗的警觉。他下意识将谢敬慈往自己身后一带,低喝:“熄火!”

谢敬慈反应极快,立刻将手中的药草火把在地上按灭。苏暮雨也同时弄熄了自己的火把。

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只有远处通道口,隐约透来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他们的、冰冷的金属反光,和越来越近的、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。

有人尾随他们进来了。

而且,来者不善。

黑暗里,谢敬慈能感觉到苏暮雨挡在她身前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,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、混合了药味、血腥气和冰冷杀意的气息。他不再看她,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通道方向,那个将他们困于此地的、新的威胁。

前有不明追兵,后有冰冷骸骨与残酷真相。

而他们之间,刚刚滋生出的一点微弱异样情愫与信任,已在无剑城的血泪证据前,被骤然涌至的猜忌与敌意,冲击得摇摇欲坠,裂痕丛生。

骸骨映火,月光不照此间。

猜忌如刀,已悬颈侧。

上一章 第二十章 观音憾 暗河传之我从此不敢看观音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十二章 不渡之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