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三分，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，在林晚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台曾连接着“灰域”的主机早已停止运转，外壳布满了冷却后的裂痕，像一座微型的、沉默的墓碑。
林晚坐在桌前，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屏幕上，最后一行字迹正在缓缓淡去：「她们逃出去了。」
这不是结束。
她知道，那场席卷全球的意识风暴虽然平息，但“观测者-0”留下的阴影并未彻底消散。系统或许崩塌了，但制造系统的逻辑——那个将人类情感视为可收割资源、将个体命运视为可操控变量的庞大机器——依然在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运转。
“林晚。”
陈昭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微弱，仿佛风中残烛。她的身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即将褪色的全息投影。
“我快消失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，“我的数据结构正在分解，回归到最原始的信息流中。”
林晚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那杯冷咖啡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“你有想过……消失之后会去哪里吗？”
“也许会变成网络里的一阵风，”陈昭笑了笑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或者，变成某个孩子在平板电脑里画的第一道彩虹。只要……还有人记得我们。”
林晚的眼眶微微发红。她想起了沈微和苏软，想起了那些在“灰域”中挣扎、呐喊、最终选择彼此的宿主们。她们不是冰冷的数据，不是供人消遣的角色。她们是火种，是用痛苦和爱点燃的星火。
“我们会记得的。”林晚低声说，“我会让所有人都记得。”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匿名信息跳了出来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个坐标定位，和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荒芜的工业区，中央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工厂。而在工厂的阴影下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——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穿着素色的连衣裙，长发被风吹起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但林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那是沈微。
或者说，是沈微的“原型”。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陈昭，你看到了吗？！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“沈微……她不是彻底消失了！她……她可能还在现实里！”
陈昭的身影已经变得几乎透明，只能勉强听到她最后的声音，像从遥远的时空传来：
“林晚……小心……‘观测者’……从来……不止一个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晨光中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，和那台沉默的主机。
窗外，城市的喧嚣渐渐苏醒。车流声、人声、远处工地的敲击声……构成了现实世界最真实的背景音。
但林晚知道，这“真实”之下，依然潜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将那张照片放大。照片中的女人微微侧着头，似乎正望着镜头的方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，一丝探寻，还有一丝……希望。
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，点开了导航软件。
目的地：废弃工厂区。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。是陷阱？是幻觉？还是……一个奇迹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沈微和苏软用生命点燃的那团火，不能就这么熄灭。
她抓起外套和车钥匙，快步走向门口。
在打开门的那一刻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台主机。
阳光正好照在它的机身上，反射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就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火。
林晚关上门，走进了晨光里。
而在她身后，那台主机的指示灯，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、闪烁了一下。
——未完待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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