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不解、委屈、埋怨,像一根细小的刺,深深扎在我的心底,隐隐作痛。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场考试的遭遇,回到3班,面对同学们的询问,我只是笑着说“考得还行,挺顺利的”。
我把所有的情绪,都咽进了肚子里,藏在了心底的最深处。我依旧在3班做我的快乐咸鱼,依旧懒得学语数英,依旧坚持复习理论课。只是再看到王老师时,我心里的好感和信任,早已消失殆尽,只剩下深深的隔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。
我总觉得,或许只是一场误会,或许下次考试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只是那时的我,还抱着一丝侥幸,还在期待着,期待着一场顺顺利利的考试…
第一次理论课考试的委屈,像一杯凉透的水,哽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我依旧守着3班的轻松,做着懒得翻书的咸鱼,语数英的卷子依旧潦草地写着选择题,可理论课的复习,却从没停下。只是再路过1班的教室,再见到王老师,我的脚步会下意识放慢,目光也会刻意避开,那份曾经的信任,碎了之后,连拼凑的勇气都没有。
高二的日子像指间的沙,匆匆滑落,桂花开了又谢,期末考试的铃声响起时,我看着理论课卷子上的高分,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。3班的同学们依旧活得自在,操场的风,教室的笑,零食的甜,都抵不过我心底的委屈
只是这份执念,在王老师的冷眼里,显得格外卑微。
盛夏的蝉鸣还未褪去,高三的铃声就已敲响。高中的最后一年,三班班主任也换成了姜老师,而一班班主任还是原先的王老师没有换
姜老师三十多岁,说话干脆利落,脸上总带着严肃的神情,刚来的第一天,就把3班的纪律抓得严严实实,只是对我们这些“差生”,没有偏见,只说“高三了,想拼的就跟我拼,知道你们学习差,但是我不会放弃你任何一个人”。这样的班主任,让我觉得踏实,却也不敢贸然开口,说起我去1班蹭考理论课的事。
新班主任对班里的情况一无所知,对我这个偏科严重的学生,也只是从成绩单上看到“理论课优异,语数英薄弱”的评价,未曾多问。我便借着这份陌生,把蹭考的事暂时压在心底,一边继续做着3班的咸鱼,一边默默复习理论课。高三的学习氛围,比高二浓了不止一点,就连3班,也偶尔能看到低头做题的身影,只是那股轻松自在的底色,从未改变。
我依旧爱溜圈,课间的时候,绕着教学楼走一圈,看1班、2班的学霸们埋在题海里的模样,看王老师依旧站在1班的讲台上,讲着晦涩的理论知识,笑容温和,只是那份温和,再也照不到我身上。我会刻意避开她的目光,绕开1班的门口
日子一天天过,新班主任姜老师渐渐熟悉了班里的每一个人,对我这个偏科生,也多了几分关注,偶尔会找我谈话,让我多补补语数英,别让我学理论课了三班又不考没用。我只是笑着点头,却依旧懒得行动,天性里的懒惰,不是高三的压力就能轻易改掉的。
转眼,开学已过一个月,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如约而至,这也是我第三次去1班参加理论课的统一考试。得知考试消息的那一刻,心底的那根刺,突然就被拔了出来,第一次考试的委屈,第二次考试的敷衍,瞬间涌上心头,让我莫名的心慌。
我怕,怕重蹈第一次考试的覆辙,怕再次被王老师关在门外,怕再次被刻意忽视,怕再次在满室学霸的目光里,狼狈不堪。那份恐惧,像潮水一样,漫过心底,让我坐立难安。我知道,必须提前和王老师打好招呼,确保这次考试,能顺顺利利。
王老师,依旧教我们三班上机,只是高三的课程,节奏快了很多,她站在讲台上,依旧条理清晰
我在上课期间叫住了
陈老师转过身,看到是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挑眉:“有事?”
那语气,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,让我心里一紧,脚步顿了顿,才鼓起勇气走上前,低着头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:“新班主任姜老师,好像不太同意,说我是3班的学生,就该跟着3班的安排走。”
我撒了个谎,用新班主任当借口,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阻碍。我知道这样不对…
说完,我偷偷抬眼,看了看陈老师的神情,心里忐忑不安。她沉默了几秒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,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,依旧是我曾经熟悉的温和模样,语气也变得格外热情:“这样啊,那你到时候来找我,我把卷子给你”
她的笑容太过真切,语气太过热情,让我瞬间松了口气,心里的恐惧,消散了大半。我连忙道谢,又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:“王老师,那你们这次理论课考试,几点开始啊?我到时候直接过来找你。”
“九点半开考,”王老师笑着说:“你九点半直接来1班门口找我就行,我把卷子给你,这次还是我监考”
她的话,像一颗定心丸,砸在我心里。我看着她的笑容,心里的那点怨气,突然就淡了。我想,或许第一次考试,真的是她心情不好,或许第二次考试,是她太忙了,或许,她从来都没有看不起我,只是我自己想多了。
我甚至开始暗暗期待,只要这次考试顺顺利利,只要她能好好待我,那之前的所有委屈,所有不快,我都可以一笔勾销,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。我可以继续信任她,继续跟着她学理论课,继续朝着自己的执念,一步步往前走。
“谢谢老师”我连连道谢,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
我坐在座位上,心里暖烘烘的。
我盼着九点半的到来,盼着那场顺顺利利的考试,盼着能彻底放下心底的芥蒂,可我万万没想到,这份热切的期待,最终换来的,是比第一次考试,更刺骨的冰冷,更深刻的伤害。
月考的那天,跟任课老师打好招呼,收拾好复习资料和文具,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理论课考试排在上午九点半
离九点半还有十分钟时,我收拾好东西,走出3班的教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
1班的教室门开着,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应该是王老师在安排考试事宜。我站在一班门口,依旧是沉默,没有一丝回应。应该是一班班主任在忙,没有看见我,
我站在门口,心里的不安,一点点涌上来。我安慰自己,没关系,陈老师肯定是在忙,在数卷子,在安排监考,没听到敲门声,再等一会儿就好。
王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,依旧是严肃的语气:“卷子都发完了,大家都检查一下,看看有没有缺页、漏印的,有问题的及时说。”
听到了老师发完卷子
我快步走到门口,敲了敲门
王老师,看见了我,朝我的方向看去
我连忙抬起头,眼里还带着一丝残存的期待,可对上的,却是陈老师那双冰冷的眼睛。她看到我,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,也没有丝毫的愧疚,只有浓浓的厌烦,紧接着,她朝我投来一个白眼,往往的反方向离去,那眼神,比第一次考试时的不屑,更冰冷,更邪恶,像淬了毒的尖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视,仿佛我站在这里,就是一种玷污,一种打扰。
那道白眼,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把我最后一丝期待,彻底浇灭。
我愣在原地,看着她,嘴唇颤抖着,想说点什么,想问她为什么,想质问她是不是忘了约定,可话到嘴边,却只化作了一声哽咽。
而王老师,在瞥了我这一眼后,连一句话都没说,甚至连脚步都没停,径直朝着我的反方向走去,头也不回,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,避开了我。那道背影,在阴沉沉的走廊里,显得格外冷漠,格外刺眼。
那一刻,我浑身的血液,仿佛都凝固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,心里的感受,再也不是委屈,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愤怒,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。
委屈,是因为期待,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希望,是因为觉得自己被误解,被疏忽。可现在,我没有丝毫的期待了,我清楚地知道,她不是疏忽,不是忘记,不是心情不好,她就是刻意的,她就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,看不起我这个3班的差生,觉得我不配进她的考场,不配拿她的卷子,不配和她的学生一起考试。
她答应我的热情,都是假的,都是敷衍,都是她随口一说的客套话,只有那份轻视,那份厌恶,那份冰冷的白眼,才是她最真实的想法。
我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妥协,一次次的自我安慰,一次次的心存侥幸,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,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,被她的假温柔骗得团团转。
就在我几乎要崩溃的时候,级部李主任,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。他是学校的老教师,认识我,也知道我一直在1班蹭考理论课的事,看到我站在1班门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:“怎么回事?怎么站在这儿?怎么不去考试?”
级部主任大概猜到了事情,语气温和地说:“你先回3班,卷子的事,我去跟老师说,我一定给你拿过来”
王老师,从此以后,你就是我这辈子,最不信任,最讨厌,最恨的人。
我永远都不会忘记,这个的九点半,你答应我的约定,你给我的热情,还有你最后,那道刺骨的白眼,那冷漠的背影。
高三的这场月考,这场第三次的理论课考试,最终我还是拿到了卷子,在3班的空教室里,一个人答完了所有的题。卷子上的题目,依旧是我熟悉的内容,依旧很简单,可我答得麻木,答得心寒。
从高一的信任,到高二的委屈,再到高三的仇恨,王老师用她的偏见和虚伪,一步步,把我对她的所有好感,都磨成了恨。而3班的我,那个偏科严重,只想考理论课的我,也在这场接二连三的伤害里,慢慢变了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