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距离厂区两公里的路边停下。范二毛下车，付钱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，才转身钻进路边的荒草地。
腿上的伤口还在疼，每走一步都像针扎。他咬着牙，一瘸一拐穿过荒地，绕到厂区后面——那里有段围墙比较矮，是他之前故意留的后门。
翻墙时扯到了伤口，疼得他倒吸凉气。落地后靠在墙上喘了半天，才摸黑走向小楼。
地下室的钢板门还锁着，没人动过。他松了口气，开锁进去，反手锁死。
啪。
灯亮了。地下室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——物资码放整齐，床铺没动，桌上的水瓶位置都没变。安全。
范二毛瘫坐在床上，小心翼翼卷起裤腿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，伤口边缘有些发白——这是泡过水的迹象，可能是在通风管道里沾了脏水。
他从空间里取出医疗箱，重新清洗伤口。酒精浇上去的瞬间，疼得他浑身一哆嗦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消毒，上药，换干净绷带，做完这些已经满身冷汗。
处理完伤口，他才拿出手机。屏幕裂得像蜘蛛网，但还能亮。他连接上笔记本电脑，把拍的照片全部导出来。
一百二十七张照片，大多是会议文件，还有几张是撤离计划表和人员名单。范二毛一张张放大，仔细看。
第一份文件就让他心里发凉。
“项目代号：普罗米修斯——X病毒（狂犬病变异体）研发及实验报告”
往下翻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：
“病毒特性：
1. 传播途径：空气传播为主，飞沫、接触传播为辅。空气中存活时间72小时。
2. 潜伏期：3-7天，个体差异显著。潜伏期内无症状，但已具备传染性。
3. 发病表现：高热（39-41℃）、意识混乱、攻击性增强、痛觉丧失、运动机能亢进。
4. 感染者行为特征：保留基础运动能力（行走、奔跑、抓握），丧失高级认知功能（语言、逻辑、记忆）。表现出强烈攻击倾向，优先攻击未感染者。
5. 存活时间：感染者平均存活时间14-21天，最终死于器官衰竭或外部伤害。”
范二毛盯着“空气传播”那四个字，后背冒出冷汗。
前世他只知道病毒传播极快，但不知道具体方式。如果真是空气传播，那普通口罩根本没用，需要专业的防毒面具甚至密闭防护服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“疫苗样本HS-VX系列：
第1-26批：安慰剂，无实际效果。
第27批（HS-VX-27）：混入微量活体病毒样本（浓度0.0001%），用于触发‘适配者’筛选机制。
接种覆盖率：东海市82.3%，预计适配者比例0.3%-0.5%。
全面爆发时间预测：7月27日20:00后。”
0.3%-0.5%的适配者比例……范二毛算了算。东海市八百万人口，按这个比例，大概有两万到四万人可能成为“适配者”。
等等。
他猛地坐直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——末日爆发后，确实有极少数人展现出特殊能力：更强的力量、更快的速度、甚至某种程度的“异能”。
当时人们以为是病毒变异或者个体差异，现在看，这是人为筛选的结果。
那他呢？他的重生，他的空间系统和万物低语……难道也是因为这个？
文件里提到“适配因子”，说接种后出现异常免疫反应的人体内会检测到这种因子。范二毛记得，前世他死前被王浩捅了四刀，但王浩好像说过什么“VX样本已经送到我爸公司了，这傻逼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成了试验品”。
难道……前世的他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注射了病毒样本？
他甩甩头，强迫自己继续看。
后面的文件是关于“火种计划”的，内容更让人窒息：
“目标：在全球范围内筛选并保存0.7%的适格人类，作为文明火种。
执行方案：
阶段一（7月27日前）：通过大规模疫苗接种进行初步筛选。
阶段二（爆发后30天内）：建立安全区，收容适配者。
阶段三（90天内）：启动‘方舟计划’，向海外基地转移核心人员及适配者。”
文件最后附了一份名单，标题是“东海市适配者观察名单（初步）”。名单很长，至少有几百个名字，后面跟着年龄、职业、住址，还有“适配因子检测浓度”。
范二毛快速浏览，突然停住了。
他在名单中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：
“范二毛，男，26岁，无业。适配因子浓度：0.47%（超出阈值0.3%）。
备注：疑似接触过VX样本（非正常接种途径），需重点观察。建议采取控制措施。”
控制措施……
他想起王浩要杀他，想起那一百万悬赏。原来不只是私人恩怨，是“控制措施”的一部分——王家要清除他这个计划外的变数。
范二毛关掉文件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病毒真相、适配者筛选、火种计划、普罗米修斯……信息量太大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但时间不多了。
他看了眼手机：晚上十一点二十。
距离病毒全面爆发，还有二十小时四十分钟。
他需要升级准备，立刻。
现有的物资主要是应对常规末日——食物、水、武器、药品。但空气传播的病毒需要完全不同的防护。
范二毛打开笔记本，新建一个文档，开始列清单：
1. 防护装备：防毒面具（至少10套）、密封防护服（20套）、护目镜、手套、鞋套。
2. 空气净化：高效空气过滤器（HEPA）、便携式空气净化器（至少5台）、消毒喷雾、紫外线灯。
3. 隔离设施：地下室需要增加气密隔离间，用于外出返回后的消毒。
4. 检测设备：体温计、血氧仪、快速检测试剂（如果有的话）。
5. 药品补充：抗病毒药物（奥司他韦等）、抗生素（应对继发感染）、退烧药、镇静剂。
清单很快写满一页。这些东西里，有些能在普通药店或医疗器械店买到，但防毒面具和密封防护服属于管制物资，普通渠道搞不到。
他想到了老刀。
上次买枪就是通过老刀，那家伙门路广，说不定能搞到军用级的防护装备。
范二毛拿出那个专门联系黑市的备用手机——号码不记名，用完就扔。他拨通了老刀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才接，那头传来老刀懒洋洋的声音：“谁啊？”
“刀哥，是我，上次买枪的小范。”范二毛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老刀笑了：“哟，小范啊！听说你最近挺能折腾，王家满世界找你呢。”
“刀哥消息灵通。”范二毛没接话茬，“我想再买点东西。”
“又要枪？子弹？”
“不是。”范二毛看着清单，“我要防毒面具，军用级别的。还有密封防护服，要能防生化那种。另外，空气净化设备、紫外线消毒灯……总之，应对大规模疫情的东西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刀没马上接话。范二毛能听见他点烟的声音，深吸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“小范，”老刀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“刀哥什么意思？”
“别装傻。”老刀说，“这几天道上都在传，鸿盛集团要出大事。王家在疯狂套现，转移资产，听说连私人飞机都准备好了。现在你又突然要买这些……是不是有什么瘟疫要来了？”
范二毛犹豫了一下。老刀这种混黑市的消息灵通，瞒不住。
“刀哥，”他选择半真半假，“我确实听到些风声。但具体什么情况，我也不清楚。我只是……想提前准备。”
老刀又抽了口烟：“行，你不说我也不问。不过你要的东西……很敏感。防毒面具和防护服，现在市面上基本断货了，全被各大公司和政府部门扫光了。”
“刀哥有门路吗？”
“有是有，但价格……”老刀顿了顿，“得加钱。而且卖家要求当面交易，验货付款，不送货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一套军用级防毒面具加配套滤毒罐，八千。密封防护服，一套一万二。你要几套？”
范二毛算了算手里的钱——卖房加贷款还有四百多万，这几天采购花了七八十万，还剩三百多万。够用。
“面具要十套，防护服要二十套。”他说，“另外，空气净化设备和消毒设备，你能搞到的最好型号，各来五台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老刀呛到的咳嗽声：“咳咳……小范，你准备这么多，这是要世界末日啊？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范二毛说，“什么时候能交易？”
“我联系卖家看看，明天给你回话。”老刀说，“不过提醒你一句，这次交易地点可能在城外，卖家……身份比较特殊，是退役的特种部队出来的。你懂我的意思吧？”
“懂。”范二毛说，“有消息随时联系我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退役特种兵……这种人有渠道搞到军用物资不奇怪，但为什么要私下卖？缺钱？还是……也知道了什么，在提前变现？
不管怎样，这笔交易必须做。
他又拿起手机，打开购物软件，开始下单能买到的东西——空气净化器、紫外线灯、消毒液、护目镜、手套……所有能次日达的，全部加购，地址填了附近的一个快递驿站。
做完这些，已经凌晨一点。
范二毛站起来，一瘸一拐走到物资区。他需要重新规划地下室的布局，腾出空间放新的防护设备和隔离间。
正忙着，那个备用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老刀。
这么快就有消息了？
范二毛接起来：“刀哥。”
“小范，”老刀的声音很急，“你要的货有眉目了。但卖家说今晚就要交易，过时不候。”
“今晚？现在？”范二毛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十分。
“对，现在。地点在城南废弃码头，三号仓库。你一个人来，现金交易。”老刀顿了顿，“我提醒你，那个卖家叫‘铁狼’，脾气不太好。你规矩点，别耍花样。”
黑市老刀来电：“你要的军用级防护装备有货了，但卖家要当面交易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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