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,荣筠卿坐在院中翻看着手中的书。
兰芳在旁边小声嘟囔着,“这几天好多家郎君都入了荣府,那位荣大小姐招婿的阵仗还真是大。”
荣筠卿:“毕竟是荣府未来的掌家人,虽然只是招婿,也要各方面考察仔细了才是。”
这就跟男子娶妻一样,得一再慎重。
“奴婢今日偷偷去瞧了,来的郎君里就属贺家和杨家的家世最为显赫,听说有一位是大小姐的表弟,关系很是亲厚。”
荣筠卿想了想,“你觉得她会选谁?”
兰芳:“要是论情谊的话,大小姐的表弟温郎君倒是有几分可能。”
荣筠卿脸上若有所思,兰芳又转了个话题,“小姐,说起来,您还比大小姐大一些呢,她已经开始招婿了,您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郎君了?在京中时老爷就曾催过您,的确是该考虑考虑了。依奴婢来看,招赘也挺好的,不用受婆家的气,多自在。”
荣筠卿笑看她一眼,“你这嘴啊,真是时刻不停,我成婚之前,定要先把你嫁出去。”
主仆俩这般打趣着,荣筠卿的余光瞥向在院中扫地的复生,扫起地来磨磨蹭蹭的,竖着耳朵听着她们的谈话,半天了也没扫出个什么来。
看到荣筠卿的目光落到他这边,复生这才赶忙转了身。
荣筠卿放下了书,看向他,“复生。”
复生拿着扫帚磨蹭到荣筠卿的面前,“小姐?”
荣筠卿看着他,“昨日我请程管事为我备些府中的新茶,你亲自去找他取来。”
复生行了个礼,稍微抬眼最后看了眼荣筠卿,这才往院外走去。
兰芳看着脸上有些不满,“小姐,这个复生,平日干活倒是麻利,就是感觉总是鬼鬼祟祟的,对您定有不轨之心!”
荣筠卿表情没多少变化,“我心中有数。”
说罢,荣筠卿继续看着手中的书。
本是取个茶,并不耗费多少时间,复生却去了快一个时辰也未回来。眼看着天色要黑了,荣筠卿披了件斗篷,朝兰芳道:“走,咱们在负府中随意走走。”
因为许多郎君进府,府中热闹许多,荣筠卿是不想被人扰了清净的,如今走在这府中,倒引来不少侧目。
在走到一处不显眼的花圃边时,荣筠卿听到了喧闹声。
几位荣府的下人在不远处观望着,似是在议论着什么。
“这都半个时辰了吧?”
“是啊,那位王郎君还真是跋扈,大小姐绝不会看上这样的人。”
“说来也是他倒霉,人家存心刁难,管事也不好偏私。”
“说什么偏私?他本来就不是咱们府里的人,管事愿意求两句情就已是不错了。”
荣筠卿走得越近,这议论声就越是清晰,她也看清了前面得情况。
现下起了风,复生此时正跪在风口处,保住胳膊可怜兮兮地垂着头。周围的议论声被他听在耳中,似乎正在难过呢。
复生低着头只看这眼前的石子路,半个多时辰下来他的膝盖跪得生疼,还牵连着旧伤,眼睛缓慢地眨着,正在发呆。
直到眼中出现那个熟悉得裙摆和鞋子,复生动作一僵,而后就听见了一声清冷的话。
“不是让你去取新茶吗?怎得跪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