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严小雨又坐了会儿,慢慢吃完自己的早饭,然后收拾碗筷去厨房洗。
虞离书等了一会儿,才推开房门走出去。
严小雨刚好从厨房出来,看见她,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。
严小雨“姐姐你醒啦?”
严小雨“早饭在锅里,我去给你盛。”
虞离书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但严小雨已经跑进厨房,端出一碗还温着的粥,又拿出半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,摆在她面前。
严小雨“快吃吧,粥还是热的。”
虞离书在桌前坐下。白粥熬得稠稠的,米粒都开了花。咸菜切得很细,拌了点香油。
虞离书“你哥呢?”
严小雨“上学去了。”
严小雨“他走得早,要去学校早读。”
虞离书“那你……”
严小雨“我等会儿再走,我们初中没那么早。”
严小雨“姐姐,你今天……要出去吗?”
虞离书“嗯,出去转转。”
严小雨“那钥匙在鞋柜上。”
严小雨“你要是回来得早,可以直接进来。”
虞离书“好。”
吃完早饭,严小雨也背着书包走了。
门关上,屋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虞离书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这个小小的、整洁的家。
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灰尘。厨房的帘子拉开着,能看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灶台。
她走到餐桌前。
桌上摆着几本参考书,摞得整整齐齐。最上面是一本数学练习册,翻开的那页写满了算式,字迹遒劲有力,解题步骤清晰简洁。
虞离书深吸一口气,她得赚钱。
昨天那顿饭,那些菜、米、油盐酱醋,都是要钱的,她不能白吃白住,更不能让严浩翔本来就不宽裕的生活雪上加霜。
她走进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她把头发扎起来,从鞋柜上拿了钥匙,出门。
楼道里比昨晚亮一些。
墙上的小广告看得更清楚了——疏通下水道、搬家、办证,还有各种补习班的宣传单,联系电话被撕掉了一角又一角。
下楼,小区很旧。
几栋六层的老楼围成一个院子,中间有棵歪脖子树,树下放着几张石凳,几个老人正坐在那儿晒太阳,聊天。
街道比昨晚看得清楚。
两边是各种小店——粮油店、杂货铺、理发店、修鞋摊。
她沿着街走,一家一家看。
第一家是个小餐馆,玻璃门上贴着“招服务员”,下面一行小字:“包吃,日结”。
虞离书推门进去,店里很暗,几张油腻腻的桌子,空气里一股油烟和剩菜混合的味道。
柜台后面坐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,正低头数钱。
虞离书“请问……招人吗?”
女人抬起头,上下打量她:“有经验吗?”
虞离书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多大?”
虞离书“二十一。”
“身份证看看。”
虞离书“我……没带。”
女人皱起眉,又看了她几眼,摆摆手:“没身份证不行。走吧。”
门在她身后关上,虞离书站在街边,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家是个小超市,也在招理货员,老板娘是个瘦削的女人,听了她没身份证,直接摇头:
“小姑娘,不是我不帮你,没身份证我不敢用,万一出什么事……”
第三家是家洗衣店。
第四家是个水果摊。
都不行。
她站在街角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骑自行车的学生,拎着菜篮子的阿姨,匆匆赶路的上班族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。
只有她,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。
